第104章 水龙锁喉，血债始（2/2）

“那当什么？”年幼的周邦彦不解地问。

“当一条龙。”父亲的眼中，闪烁着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光，“一条，潜伏在深渊里，只为了一击必杀而存在的龙。收敛你所有的气息，压制你所有的情感，将你的愤怒、你的意志，全部化作一道无声的龙吟。”

周邦彦猛地睁开眼。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死寂。

他，就是那条龙。

他将龙吟哨凑到唇边，将那股凝聚到极致的、冰冷的内力，灌注其中。

他吹响了那复仇的第一声轰鸣。

人耳听不到任何声音。哨音发出的一瞬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他胸口炸开，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肺部直刺天灵盖。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几乎栽倒，全靠撑在船舷上的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有一道无形的、超越了听觉极限的次声波，如同一柄来自地狱的利剑，瞬间穿透了咆哮的水面，精准地刺向了河底那八个沉睡的杀器。

下一刻！

“轰隆——！！！”

整个锁龙口的河床，仿佛被一只来自地狱的巨手，狠狠地向上掀起。

八个“震天雷”，在水下同时引爆！

那不是冲天的火光。而是八股巨大无比的、混合着泥沙和乱石的白色水柱，如同八条从沉睡中苏醒的孽龙，咆哮着冲出水面，高达数丈。

巨大的爆炸，引发了剧烈的水下震荡！那两艘本就摇摇欲坠的破船，在巨浪的冲击下，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碎片，与河底被炸起的乱石一起，如同瞬间凝固的水泥，将这条狭窄的河道彻底堵死。

“哗——！”

被堵住的河水，无处宣泄，失去了所有的出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葫芦河故道的水位，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暴涨三尺。那些辽狗的船，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们将变成一群被困在水牢里的、被拔了牙的老虎。

周邦彦缓缓放下龙吟哨。

那八道冲天而起、又轰然落下的水柱，在他冰冷的瞳孔中，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小六子临死前那张带血的、不甘的脸。那张脸上，有惊恐，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深深的失望。

幻象一闪即逝。周邦彦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小六子。张叔。还有虹桥那一百个用命在燃烧的兄弟。

这个世界，让你们失望了。

那么，就由我。

来为你们，打造一个……不会再让你们失望的世界。

从今夜，从这里开始。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冰冷的快意。那声音，像是对兄弟亡魂的告慰，也像是对敌人的审判。

“传我将令。”

“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