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武侯府聚会(1/2)
六月初的京城,暑气渐浓。
武侯府门前那对石狮子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萎靡,朱红大门紧闭着,往日的车马喧嚣不再,唯有树梢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
傍晚时分,苏康扶着已有四个多月身孕的林婉晴下了马车。
林婉晴穿着宽松的湖绿襦裙,腹部微微隆起,面色却有些苍白——父亲林振邦再次被罢官的消息,让她这几日寝食难安。
“慢些。”
苏康轻声嘱咐,接过丫鬟手中的伞为她遮阳。
门房老仆林福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们到来,连忙打开侧门:“大小姐,姑爷,老爷和两位夫人都在正堂等着呢。”
穿过熟悉的庭院,苏康敏锐地察觉到府中的变化。
那些原本修剪整齐的花木略显杂乱,回廊下几个护院的站位也松散了许多。曾经威名赫赫的武侯府,如今真有了几分门庭冷落的味道。
正堂里,林振邦一身家常的鸦青长衫,正与林老爷子对弈。
老爷子林牧雄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昔;老太君曾氏和夫人李氏、姨娘柳氏坐在一旁做着针线;嫂子宋氏带着五岁的林国栋在旁玩耍。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姨娘。”
林婉晴刚进门便作揖行礼,声音有些哽咽。
“晴儿来了。”
李氏放下手中的绣绷,连忙起身拉住女儿的手,“快坐下,你有身子的人,别累着。”
林振邦抬起头,看到女儿女婿,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致远也来了。坐吧。”
苏康连忙拱手行礼,缓缓在林婉晴身旁坐下。
他注意到林振邦虽然故作镇定,但执棋的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而变得微微发白,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岳父近日身体可好?”
苏康开口问道。
“好得很。”
林振邦落下一子,眉头轻挑,“不用上朝,不用去枢密院,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倒是清闲。”
这话说得轻松,但堂中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林牧雄放下手中的棋子,叹了口气:“振邦,在孩子们面前,不必强颜欢笑。这次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父亲说得对。”
林振邦终于绷不住了,一掌拍在棋桌上,棋子跳起数颗,“我林振邦为国征战三十载,身上二十七处伤疤,哪一处不是为这大乾江山留下的?如今倒好,一句‘年事已高,宜养天年’,就把我打发了!”
李氏红着眼眶:“老爷,慎言……”
“怕什么?”
林振邦声音洪亮,“我都已经是个闲人了,还怕他们听见不成?太子党要安插自己的人进枢密院,二皇子想削弱我在军中的影响力,三皇子四皇子顺水推舟,还有那个蔡永——他们倒是齐心!”
林婉晴听着父亲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父亲……”
“哭什么?”
林振邦见女儿落泪,语气软了下来,“为父还没死呢。罢官就罢官,正好在家陪陪家人,看着我的外孙出世。”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的落寞却掩饰不住。
苏康沉吟片刻,开口道:“岳父,这次罢官的罪名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林振邦冷笑,“说我‘治军不严,纵容部将’。指的是往年北境边军那桩贪腐案——那案子我早就处理了,该撤的撤,该罚的罚,现在倒成了我的罪过。”
“这是欲加之罪。”
林牧雄缓缓道,“振邦在军中的声望太高,又不肯站队,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正说着,林启雄和林启轩兄弟俩从外面回来了。
林启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吏服,头上戴着低阶吏员的小帽,额头上还带着汗——他如今是南城门的从九品城门吏,每日要在城门口站岗查验。
林启轩则是一身国子监助教的儒衫,袖口处还沾着些墨迹。
两人都是一脸疲惫,显然是刚当值回来。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大娘,姨娘/母亲,”兄弟俩分别行礼后,林启雄摘下帽子,苦笑道,“妹夫也来了。今日在城门当值,见到好几个被外放的官员家眷出城,都是大箱小箱的,看着让人心寒。”
林启轩接口道:“国子监里也是风声鹤唳,几位不肯站队的博士都在收拾行装,说是主动请调外任。现在朝中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林振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唉!城门吏,国子监助教……我武侯府的子弟,如今只能做这等微末小吏。”
这话说得沉重,林启雄低下头,拳头紧握。
他本是武将之后,自幼习武,本以为能像父亲一样驰骋沙场,却因父亲失势,只能在城门做个查验文书的吏员。
林启轩倒是神色平静些,但眼中也藏着不甘。
五岁的林国栋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重,扑到母亲宋氏怀里,小声道:“娘,祖父是不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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