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丧家之犬(2/2)
今夜,他必须要离宫,铤而走险也在所不惜!
思绪刚刚落下,萧业余光扫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宫人跑上了大殿。
萧业眉头微敛,却听那宫人禀道:“启禀王爷萧大人,颐和殿……萧……萧老夫人自戕了!”
萧业只觉耳朵里轰然一响,随后便是一片死寂,他用沉定的自己都觉不可思议的声音问道:“你再说一遍!”
那宫人战战兢兢重复了一遍:“萧老夫人自戕了,萧老夫人这几日都不理人,今日忽然让萧夫人伺候用膳,只是……只是萧夫人不小心弄洒了汤,惹得萧老夫人打骂了一顿,谁知……萧老夫人说要歇会儿就……就……”
“混账!”梁王的怒喝传来。
那宫人慌忙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秋松溪走到萧业面前,欲言又止道:“务旃,你……”
萧业转身向梁王拜道:“王爷,臣先告退。”
梁王忙道:“好,快去,快去!”
萧业谢了恩,转身之时仍不忘向秋松溪拱了拱手。
梁王望着他沉稳却难掩焦急的背影,烦躁的叹了一声,“本想对他施以恩惠,竟弄成这种局面,倒是孤的不是了!”
秋松溪劝慰道:“王爷宽心,此事非王爷之过,我也去看看。”
梁王点点头,“你去,将那些不得力的奴才全部处死!”
秋松溪道了声“诺”,转身紧跟萧业去了。
萧业迎着寒风朝颐和殿大步走去,北风刮起他的袍袖,吹走了那些震惊,只剩一片沉重。
凭心而论,他心中没有多少悲痛,多年以来,祖孙两人的较量与隔阂已将那点儿亲情磨得失去了温度。
甫一听到祖母自戕,他只觉得震惊,而后便是沉重,和些许闷闷地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恍然失神又觉烦躁。
大步迈进颐和殿的偏殿,萧业便见谢姮跪在床榻前小声哭泣,一殿的侍女脸色惨白跪了满地。
而床榻上,祖母神色安详,干瘦的脖颈上插了一支银簪,鲜血染了满襟,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萧业的脚步猛然一顿,一种缓慢的钝痛在心底悄悄蔓延开来。
谢姮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双眼已哭的红肿,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悲痛和愧疚,“夫君……”
萧业稳了稳心神,将那股愈演愈烈的疼痛刻意忽略掉,他缓步走到床榻边,伸手将遮挡视线的床帏撩高了些,黑眸沉定的望着床榻上死状惨烈、面容却安详的老人。
片刻后,他平静地问出了一句话,“祖母可有遗言?”
谢姮哽咽难言,将手中攥得发皱的纸张捧给了萧业。
萧业伸手接过,那纸上白纸黑字的写道:
维洪化二十二年正月初四
不孝妇萧郑氏,敢昭告于萧门堂上列祖列宗之神位前曰:
逆孙萧业,不继先人之志,不守祖宗之德。无君无亲,无德无义,悖逆纲常,祸乱天下。
今以此信绝义,逆孙萧业,生不得入家祠,死不得葬祖坟,六亲断绝,逐出族门!此后孤魂野鬼,丧家之犬,任其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皆与萧氏一门无关!
萧妇郑氏,养虎为患,纵孙成奸,忝为萧家妇,今自绝谢罪,于九泉之下赴告祖宗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