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顾客吃个饭好(2/2)
“安安的。”老陈的针穿过鞋帮,线在昏暗的光里拉出细细的影,“那年冬天特别冷,她总说鞋底子薄,我就给她纳了层稻草,结果她嫌沉,哭着不肯穿。”
林丫没说话,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把新的棉絮塞进鞋里,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比王婶缝的更用心。
“后来她走那天,穿的就是这双鞋。”老陈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在煤堆里找了好久,只找到只鞋底,现在还在那铁皮盒里。”
林丫想起那个装“念想”的盒子,里面的玻璃弹珠、麦芽糖、半截发卡,还有这只鞋底,都是老陈一点点攒起来的时光,像串被泪水泡过的珍珠,沉甸甸的。
“陈叔叔,”她轻声说,“明天我陪您去老院子看看吧,给石榴树再加点草绳。”
老陈点点头,把缝好的棉鞋放在炉边烤着:“好。”
第二天,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林丫扶着老陈往老院子走,他的腿受了凉,走得有点慢,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首笨拙的歌。
院子里的石榴树裹着厚厚的草绳,像个穿了棉袄的老人。老陈走到树前,摸了摸草绳,又给它加了两层,嘴里念叨着:“再冷点就扛不住了,得护好。”
林丫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背比去年更驼了,头发也白得彻底,像落满了永远化不了的雪。可他给树系草绳的手,却稳得很,像在系一个不会散开的结。
“丫儿,”老陈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个木头做的小石榴,比她脖子上的吊坠大些,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涂着淡淡的红漆,像个刚摘下来的果子。“我琢磨着,你总戴那个小的,换个大的,冬天能暖点。”
林丫接过来,木头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她眼眶发热。她把脖子上的小吊坠摘下来,换上这个大的,红漆在雪光里闪着亮,像颗跳动的小心脏。
“喜欢吗?”老陈问,眼里带着点期待。
“喜欢。”林丫点点头,把石榴吊坠贴在胸口,“比任何东西都喜欢。”
老陈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像落满了金子。他转身往屋里走,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声里,混着他低低的哼唱,还是那支软乎乎的调子,像给这个冬天,裹了层暖暖的棉花。
林丫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藏在棉鞋里的稻草,裹在树上的草绳,刻在木头上的纹路,都是老陈的爱,笨拙,却滚烫,像冬夜里永不熄灭的炭火,把日子烤得暖暖的,亮亮的。
(第十七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