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方面大家觉得（2/2）

她当时一定很开心，以为这是给爸爸的惊喜。

铲车作业的声音停了。老陈抬起头，看见煤堆已经清完了，露出空荡荡的院子，只有那棵枯石榴树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陈师傅，”李警官走过来，“都清完了。下一步……您想怎么弄？”

老陈站起身，走到石榴树前。树干很粗，他伸手抱了抱，刚好能圈住。树皮粗糙的触感蹭着掌心，像安安小时候赖在他怀里的温度。

“我想把这院子修修。”他说，“修好了，就住这儿。”

王婶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门口抹眼泪：“你早该搬回来了，这才是你的家。”

老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泪：“是，这是家。”

接下来的日子，老陈开始收拾老院子。他自己和泥、砌墙，把西厢房破了的窗纸换成玻璃，把东厢房的门板重新刷了漆，刷成安安最喜欢的天蓝色。

王婶天天来帮忙，给她递砖、递水，嘴里念叨着：“这墙得砌高点，不然冬天漏风。”“窗户台上放两盆花吧，安安喜欢热闹。”

老陈都听着，笑着应着。他把安安的铁皮盒放在堂屋的桌上，旁边摆着那沓从墙缝里找到的信纸，还有那件补了又补的小棉袄。

有天傍晚，他给石榴树浇水时，发现树干上有个小小的刻痕，像个歪歪扭扭的“安”字。他凑近了看，才发现是用小石子划的，刻得很深，十年了，还清晰可见。

是安安刻的。

孩子当时一定是踮着脚，用尽全力在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像在说“我在这里”。

老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刻痕，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想起安安失踪前一天，还在这棵树下跟他拉钩：“爸爸，等石榴红了，我们一起摘，好不好？”

“好。”他当时笑着答应，“爸爸给你做石榴汁，放好多好多糖。”

那天晚上，老陈做了个梦。梦里的院子开满了石榴花，红得像火。安安穿着蓝布衫，举着黄色的气球在树下跑，辫子上的红发卡一晃一晃的。他在后面追，终于抓住了孩子的手，暖暖的，软软的。

“爸爸，”安安仰起脸，笑得露出小虎牙，“你看，石榴熟了。”

他抬头，看见树上挂满了红通通的石榴，像无数盏小灯笼。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老陈摸了摸脸，全是泪。他走到院子里，晨光落在石榴树上，树干的阴影里，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看着天边的云一点点飘过去。风穿过院子，吹得树叶（他前几天刚给树修剪过枯枝，竟冒出了点新绿）沙沙作响，像孩子在耳边说话。

“安安，”他轻声说，“爸爸在这儿呢。”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在回应一个迟到了十年的约定。

（第九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