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出就可以(1/2)
《烬火微光》第三集:断线的风筝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老陈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指腹把光滑的机身蹭出细碎的纹路,耳边的嘈杂声仿佛都远了,只剩下那声怯生生的“叔叔”在回荡。
“我……”林丫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犹豫,“我记得院子里的树,结的果子是红的,圆圆的,有点酸。”
石榴。老陈的眼眶倏地热了。安安总爱趁他不注意,摘个半青不熟的石榴,咧着嘴啃得满脸通红,酸得眯起眼还说“甜”。
“还有……”林丫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线,“我记得妈妈的手,很暖,给我梳辫子的时候,会唱一支歌。”
老陈的心猛地揪紧。他爱人走得早,安安的辫子都是他梳的,歪歪扭扭,孩子却从不嫌弃。他从没给安安唱过歌,只会在她睡前讲些蹩脚的故事,比如“小兔子找妈妈”。
“什么歌?”他追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还记得歌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隐约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老陈心里翻涌的乱麻。过了好一会儿,林丫才小声说:“不记得了……就记得调子,很软,像。”
。安安也爱吃。巷口的老王头以前总推着车来卖,粉色的,白色的,裹成大大的一团,孩子举着跑,糖渣掉在蓝布衫上,像落了场甜丝丝的雪。
“陈师傅?”张院长的声音插了进来,“林丫还小,很多事记不清了。要不您看,等过两天天气好了,您过来一趟?面对面说,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去,我去!”老陈立刻应道,生怕晚一秒就会错过什么,“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桌上的两张照片并排躺着,灯光在上面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两个隔着时光的影子。老陈把安安的作业本揣进怀里,又把那件小棉袄叠好塞进帆布包——他要带着这些去,让林丫看看,说不定就能唤醒她的记忆。
夜里他没合眼。窗外的雪化了又冻,窗棂上结着冰花,像无数细碎的刀子。他坐在床边,一遍遍地摩挲着作业本上那个“爸爸”,字迹被泪水洇过,晕成一片模糊的蓝,像当年安安哭花的脸。
天刚蒙蒙亮,老陈就揣着攒了半年的积蓄出门了。车站的风比巷子里更烈,刮得他耳朵生疼。买票时,售票员看他背着鼓鼓囊囊的包,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大爷,这是去看亲戚?”
“嗯,”老陈点点头,喉头发紧,“去看我闺女。”
汽车在雪后的公路上颠簸。窗外的树一闪而过,枝桠光秃秃的,像伸向天空的手。老陈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他却没觉得冷。心里有团火在烧,烧得他指尖发烫,烧得他一遍遍想象见面的场景——林丫会不会扑过来抱住他,喊一声“爸爸”?会不会指着棉袄说“这是我的”?
车过中途站时,上来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大概七八岁,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个石榴形状的气球,红通通的,在车厢里晃来晃去。老陈的目光跟着气球转,突然想起安安失踪那天,手里也攥着个气球,是幼儿园老师给的,黄色的小熊图案,后来在巷口的垃圾堆里找到了破掉的残骸。
那天的风也很大,吹得气球直往天上飞,安安追着跑,喊着“爸爸,抓住它”。他刚要伸手,就被隔壁王婶叫住,说家里的煤球不够了,让他帮忙去搬两筐。等他搬完煤回来,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破掉的气球,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躺在冰冷的地上。
“大爷,您咋哭了?”旁边的女人递过来一张纸巾,眼里带着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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