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化胡(2/2)
其余“牧马汉人”低声笑,那些汉人真奇怪,怎么会信仰得不到好处的神灵?
这可不是他们这些“权宜之计”的人的偏见,那些真心抛弃长生天,成为汉人的游牧胡人又有几个信了太平道?
草原游牧的生活太过不可测,太需要神灵的力量,但得不到任何好处的神灵有个P用?
一群“牧马汉人”低声嘲笑着,成为“牧马汉人”衣食无忧已经足够了,再进一步经受层层考验成为新黄国人实在毫无必要。
一个“牧马汉人”一边干活,一边随意地扫了一眼山口,陡然浑身一震,脱口而出道:“长生天啊,那是什么?”
其余“牧马汉人”转头望去,惊呼声四起:“长生天啊!”
“那是什么!”
“啊啊啊啊!”
远处的山口,几个比房子还要巨大的古怪圆球飞在天空,缓缓地靠近集宁。
古怪圆球下方,一支黄国士卒缓缓前进。
一个“牧马汉人”死死盯着那古怪的圆球,颤抖着道:“那是异兽,一定是异兽!”
另一个“牧马汉人”大声怒吼:“你疯了!这怎么可能是异兽?你见过没有翅膀在天上飞的鸟吗?”
“你看仔细,那是一个人头!那是一张人脸!”
其余“牧马汉人”一齐点头,草原人眼睛极好,哪怕隔得远了,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圆球上有眼睛,有耳朵,有鼻子。
那哪里是古怪的圆球,那分明是一颗没有头发的大脑袋!
一个“牧马汉人”坚定地跪下,双手高举,以最恭敬的姿势匍匐在地,虔诚道:“伟大的黄国神灵啊,请宽恕我对你的不恭敬。”
其余“牧马汉人”反应极快,没错!这除了是黄国神灵,还有什么可能性?
一群“牧马汉人”纷纷匍匐在地,虔诚无比:“伟大的黄国神灵啊,我将永远跟随你的脚步。”
一个“牧马汉人”伏地痛哭,能够亲眼看到真神,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另一个“牧马汉人”匍匐在地,脸上又是坚定又是狰狞,厉声道:“以后我们部落……不,我们就是‘牧马汉人’!我们一定要成为汉人!我们要信仰太平道!”
“谁敢有二心,我就亲手杀了他!”
其余“牧马汉人”匍匐在地,坚定点头支持,毫不犹豫决定抛弃从来不曾见到过,也从来不曾回应过祈祷的长生天,坚定地信仰太平道。
一个“牧马汉人”额头触地,嘴里抱怨着:“我就说火车是神灵的法术,汉人都这么说的,你们偏说是异兽,这次可害死我了。”
远处,一群新黄国人同样匍匐在地上。
一个新黄国人兴奋地道:“这一定是太平道的神灵!”
另一个新黄国人坚定无比:“就算不是神灵,也是神灵的仆役!”
天上飞的巨大人头只有神灵和神灵仆役两种,难道还是你家的鸽子吗?
另一个角落,一群太平道的信徒欢喜地看着天空的热气球,兴奋无t比。
一个信徒笑道:“教主又有新的神通了?”
见过火车就知道教主的神通有多么厉害,一日千里啊,而且人人可以使用,还不需要血祭和吸收阳气。
另一个信徒望着天空,道:“听说这是格物道的产物,叫做‘热气球’。”
听说工部研究许久了,原理也大致了解,就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做出来。
一个信徒微笑道:“格物道果然是天书啊。”
一群信徒重重点头,教主传下来的天书怎么会有错,只要好好学习,一定会学得无上大法。
远处,一骑黄国士卒从集宁镇中出来,大声叫嚷:“新黄国人三抽一从军,‘牧马汉人’尽数从军,不从者杀无赦!”
无数新黄国人大声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牧马汉人”恭敬匍匐在地,信仰黄国神灵,为黄国而战,理所应当。
……
热气球下,几十人用力扯着绳索,牵引着气球前进。
一个士卒松了口气,道:“终于出了山区了。”
几十个士卒一齐点头,如释重负。
用热气球运输物资确实比用骡马方便,丝毫不用担心热气球崴了脚,也不需要担心热气球需要吃饲料。
但是热气球过山区简直是一场噩梦。
山区内风向无法掌控,虽然不至于将热气球吹走,但是飘荡的绳索极其容易与山区的大树纠缠在一起。
哪怕皇帝陛下亲自在前面开路,将道路两边的所有树木尽数砍断了,依然不能完全保证热气球的牵引绳不会缠在什么神奇的地方。
几里地后的山路中,轻渝和水胡坐在一个热气球中,无聊极了。
轻渝后悔道:“早知道不坐热气球的。”
水胡长叹道:“上当了。”
还以为坐热气球很刺激很舒服,没想到坐在热气球上一两个时辰之后,飞在空中的新鲜感过去,立马感受到了热气球的拘束。
不能四处活动,不能自己掌握方向,不能想停就停,看到一群鸟飞过来还会心惊胆颤。
轻渝坚定地道:“工部若是做不出动力,我再也不坐热气球了。”
水胡用力点头,顺便问道:“是不是下去走走?”坐飞艇真是腻味了。
轻渝坚决反对:“我坐飞艇是为了偷懒吗?我坐飞艇是为了威风!”
要不是想着无数人看到自己从飞艇上下来的羡慕和惊恐,她脑子有病坐这么久飞艇呢。
水胡鄙夷地看轻渝:“你就这么点追求吗?”
轻渝怒视水胡,挽袖子:“不可以啊!”
下方的士卒忽然开始欢呼,两个厮打的女孩子低头一看,已经出了山区。
水胡立刻开始整理发型和衣衫:“待会是跳下热气球,在空中转圈落地,还是走下热气球?”
轻渝手忙脚乱整理衣衫,道:“当然是跳下热气球转圈!”
水胡嬉笑:“姐姐会不会骂我们?”
轻渝立刻道:“肯定会啊,但是我才不管呢。”
……
数日后,栗水城西几十里。
一面恶魔部落的旗帜在某个营地边飘扬,一阵风吹过,半人高的牧草弯曲,露出草地中一截石砾堆上的铁轨。
一个游牧胡人躺在草地上,对身边金贵的铁轨视若无睹。
这里是栗水城的地盘,栗水城的汉人有言,谁敢打铁轨主意,恶魔部落就会将谁整个部落全部杀光祭祀恶魔。
附近的游牧胡人对栗水城的汉人的言语嗤之以鼻。
方圆几百里之内的恶魔部落中谁不知道这铁轨其实是巨大的祭祀恶魔的法阵的一部分,不然谁会将宝贵的铁放在地上?
谁敢破坏法阵,那就是破坏恶魔的沉睡,整个部落都会被吸干鲜血,吃掉心脏。
白痴才会破坏法阵招惹恶魔呢?
远处,忽然有号角声响起。
那游牧胡人一跃而起,惊讶地望去,却见百余黄国骑兵正在向这里疾驰。
他顾不得四周的羊群,急忙向营帐飞奔。
等他到了营帐,黄国骑兵已经到了。
一个黄国骑兵头目大声道:“黄国要去西方夺取更肥沃的土地,各个恶魔部落内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不论男女,三抽一从军。”
“不是恶魔部落的人,尽数从军。”
“不从者,杀无赦!”
恶魔部落的头领小心地问道:“若是为黄国征战,是不是能够成为‘牧马汉人’?”
在无数游牧胡人的注视中,那黄国骑兵头目惊愕地道:“这还用说?”
“凡是为我黄国征战的人都会成为我黄国的‘牧马汉人’!”
恶魔部落中的胡人尽数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样牧马放羊,“牧马汉人”有饱饭吃,而恶魔部落要靠老天爷给面子,谁不想要成为“牧马汉人”?
一个胡人男子大声道:“我愿意从军!”
虽然打仗有风险,但是在草原游牧睡觉都有被狼吃了,被寒流冻死的风险,能够自己掌握的风险算老几?
一个胡人女子怒吼:“为什么是十抽一?我们都要去!”
整个部落的人一齐点头,成为“牧马汉人”的利益太大,没道理不能全部从军的。
……
栗水城千里之外。
一支车队缓缓向西,清脆的皮鞭声中,无数牛羊老老实实跟在车队之后。
一个胡人少年一边挥舞着皮鞭,将几头走偏了的羊赶回羊群,一边与另一个胡人少年道:“西面真的有天堂?”
那被问的胡人少年得意地道:“当然!”
他大声地道:“我听我父亲和部落头领说的,西面有一片美好的土地,到处都是柔嫩的牧草,常年有河流流过,河水甘甜,还有肥大的鱼。”
那挥舞皮鞭的胡人少年小心地问道:“什么是鱼?”
那被问的胡人少年也不知道,大声道:“反正是好东西。”
那挥舞皮鞭的胡人少年重重点头,天堂的东西当然是好东西。
车队中,几十个胡人围在一个魁梧的壮汉身边,任由战马缓缓前进,问道:“铁木和,西面真的有天堂?”
铁木和大声道:“你们没有听过传说吗?”
“西面有天堂,西面有肥沃的草原,西面是神灵赐予所有游牧部落的宝地,只要向西就能得到幸福。”
一群胡人点头,草原中处处都有这个传说,还有一首歌唱西面天堂的歌曲呢。
铁木和大声道:“所有人都说西面是天堂,西面就一定是天堂。”
一群胡人用力点头,草原的消息就没有假的,西面一定有天堂。
一个胡人皱眉道:“可是,我们难道不是从西面来的吗?”
另一个胡人用力点头,整个部落千余人都是多年前从西面向东迁移而来的,如今忽然又要向西,走回头路是小事情,最怕的是没有任何结果。
铁木和环顾四周几十个胡人,道:“我与头领商量过了,西面一定有天堂,只是我们的老家不够西,还要再往西才有天堂。”
几十个胡人有点信了,自己的老家果然不够西。
一个胡人道:“可是,西面不是在打仗吗?”
为什么多年前整个部落向东迁移?
那是因为更西面的地方有巨大的战争,两个部落大厮杀,罗马部落和安息部落大战,还有日耳曼部落等等尽数卷了进去,杀得天昏地暗,血流变地。
听说好几个万余人的大部落都没有一个活口,这才让整个草原无数部落向东迁移。
这个只有千余人的部落与无数小部落一样,面对潮水般向东涌入的部落无力抵抗,只能被迫向更东面迁移,挤压更东面的小部落的空间,导致那小部落也只能向东迁移。
铁木和回答道:“从我们迁移到现在,都有十几年了,难道他们能够打十几年?”
“等我们回去,战争一定停止了。”
他大声道:“再说了,要不是因为西面有天堂,为什么两个超级大部落打起来了?”
一群胡人点头,有道理啊。
铁木和长长叹气,道:“最重要的是,东面的黄国可不好惹。”
一群胡人终于不吭声了,谁不知道栗水城的黄国人刀枪不入,比恶魔还要凶残。
铁木和悠悠道:“我们除了向西,还能去哪里?”
好几个胡人叹气,草原中的迁移就像浪潮,一浪推一浪。
西面的源头发生了波动,最终数不清的草原部落都在向东迁移;东面的源头发生了波动,最终数不清的草原部落向西迁移。
这就是草原的规矩。
十几里外,一个几百人的小部落缓缓向西迁移。
一群胡人大声歌唱:“……遥远的西方有片草原,名字叫做乌克兰……”【注1】
“……有人在传说它的土地t四季长满了牧草……”
“……为了这个神奇的传说,我要努力去寻找……”
“……乌克兰,神秘乌克兰……”
“……我一定要找到它……”
……
栗水城内。
胡轻侯与众人看着地图。
黄国渗透草原多年,终于有了一份详细的地图,山川,河流,草场,沿途的游牧部落的人口数,尽数都有标注。
胡轻侯冷冷地道:“朕以两千御林军,三千并州军为中军。”
“在集宁征兵五千,在栗水城征兵两万,总共三万大军西征乌克兰。”
“朕很清楚兵力不怎么够。”
紫玉罗、韩华、徐晃等人用力点头,若是只想乌克兰一日游,三万大军足够了,想要将乌克兰划入黄国国境,那么三万人在辽阔的草原中简直就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胡轻侯道:“所以,朕的计划是吞并遇到的所有游牧部落,然后以之为前驱。”
一群将领对视了一眼,这个战略计划普普通通,是个人都能想到,重点是如何实现。
胡轻侯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道:“吞并草原的方式主要是两个。”
“其一,成为草原游牧部落中的一支,以草原游牧部落的方式掌管草原。”
“其二,蚕食草原。或迁移人口,或建城,或建长城。”
“这两种方式朕用数年时间实验了,效果了了。”
韩华严肃点头。
“恶魔部落”,“牧马汉人”,草原建城等等都可以顺利镇压草原游牧部落对中原的觊觎,但是与占领草原完全是两回事。
胡轻侯道:“是朕狂妄了。”
“朕以为比草原人识字,比草原人聪明,比汉朝人、铜马朝人狠毒,所以朕就能够占领草原。”
“可惜草原人以游牧为主,是千百年来草原人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经验。”
胡轻侯严肃地道:“不能种地的草原除了游牧,再也没有其他方式了。”
什么工业化,什么靠出产矿物石油天然气换钱,这些手段在这个狗屎的世界太超前了。
这狗屎的世界中草原的大部分地区就只能放羊牧马,其余都是狂妄自大的胡思乱想。
一群官员和将领看着胡轻侯,这是皇帝陛下发罪己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胡轻侯道:“朕这次西征,决定换个方式。”
她眼神恶狠狠地,厉声道:“朕只要乌克兰!其余苦寒之地,朕由得游牧民族去牧马放羊。”
徐晃大惊失色:“老大,飞地可不好处理!”
紫玉罗面无人色:“那乌克兰的土地再肥沃,至少要三五年开垦才能变成熟地,三五年内的粮食全靠中原运输。”
“若是任由游牧民族占领其余土地,如何保证三万人的粮食通道?”
至于铁路那是更不用想了,不能触碰铁轨的规矩只对恶魔部落的“熟胡”有效。
对那些从来不曾听说过黄国、恶魔部落等等的草原部落而言,地上的铁轨简直是神灵赐予他们的礼物,不挖光了都对不起祖宗了。
胡轻侯笑了:“朕要将偌大的草原上的胡人尽数向西驱赶。”
韩华一怔,她一直在做这项工作啊,可是胡人来来去去,实在是太多了,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胡轻侯微笑了:“那是你们太老实了。”
胡轻渝和水胡瞅一群人,真是老实人。
徐晃一瞅轻渝和水胡的神情,秒懂,笑道:“原来如此。”
一群人看徐晃,你这么聪明,怎么没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