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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辞青山(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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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连连拜谢,“多谢倪大夫救命之恩!”

年轻人身子健朗,服了几剂药后便有好转的迹象,可老弱妇孺本就身子弱,一染病则更雪上加霜。

又是一方竹床被擡走,床上的孩童已然垂下手,紧闭双目。

倪承萧不忍相望,翻出箱中所有古籍医书,不肯放过每一个字。他一定能配出根治之法,让所有人都不必遭受病痛的折磨。

不知是谁匆匆赶来,声色慌张:“郎君,娘子在后院煎药,方才突然晕倒了。”

倪承萧心底猛然一扯,立即放下医书,奔去后院。

几步之遥仿若走了千里,自责与愧疚深深笼罩心头。他真是个无用之人,身为医者,每日看着这般多的病患在他眼前死去,他却束手无策。身为丈夫,他护不了自己的妻子,看她忧愁消瘦,无计可施。

若雪儿有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萧潇焦急地站在门外踱步,见他来了,即刻上前,“倪大夫,方才我与雪儿妹妹在煎药,我去抱柴禾的片刻她便昏倒了,你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她与荀婧雪一同进城之后,便留在医馆为病患煎药,荀婧雪也会时常教她认一些药草。

两人都知此病会传染,但既然已经进城,还是想要留下来为受难的百姓做一些事。

方才荀婧雪突然昏倒,着实吓得她心神俱乱。她们都接触过医馆中的百姓,亲手给他们送过药,她不敢去想一丝一毫……

医馆郎中众多,倪承萧还未赶到时,便先来了个郎中为荀婧雪诊治,此人也是源善堂的大夫,正一脸喜色地从房中出来,“郎君,娘子无碍,突然昏倒则是过度劳累,再加之,娘子有喜了。”

倪承萧愣了一瞬,而后快速冲入房中。

荀婧雪已经醒了,端起床头的一碗褐色汤药抿了一口,苦味上涌蔓延,秀眉频频微蹙。

余光望见一袭身影,她放下药碗,淡雅一t笑:“你、你身上都、都湿了。”

“无妨。”倪承萧拂落身上的雨水,轻身坐于她身旁,拉过她的手紧紧交叠,“只要你无事便好。”

“表哥。”荀婧雪拉着他的手隔着被褥轻置于腹部,眉眼中盈满羞赧与甜蜜,“我、我有喜了,有我们、我们的孩儿了。”

“我知道,我知道。”倪承萧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那你可否答应我,不可太操劳,要吃饭睡觉,爱惜自己的身子,一切有我在。”

“好,但是我、我不累,我、我真的不累。”

她话语急切,使得脸上泛起微红。

倪承萧不禁暗笑,稳稳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吹凉送至她唇边:“听话,先喝药。”

江潇潇捂着胸口长舒气,原是虚惊一场。荀婧雪服了药在床上歇息,她便对照方子把大夫们配好的药逐一下锅煎熬。

她拿起蒲扇挨个药炉扇风,用袖口擦拭着额角的薄汗,“成屿,你帮我添些柴到最前面的药炉里。”

喊了一声发觉并无人回应,又重复几声,“成屿,成屿……”

“你可真有本事。”身后传来一阵响亮清冽的男音。

江潇潇回头一瞧,见谢临意拎着食盒走来。

她兀自回头添着柴,嘴里嘟囔:“我能有什么本事?”

谢临意放下食盒,拾起一根干柴添入她方才所指的药炉下,“成屿自幼便跟着我,你却将那小子哄得对你言听计从,方才我来时他还不肯出去,说要跟在你身边。还是我说若再不出去我便打断他的腿,这才跟只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江潇潇背过身,屈膝蹲下添着药材,鼻腔中轻微一哼,“还不都是你,整日将我与他留下。他与你聚少离多,自然离你而去,弃暗投明。”

“我看他就是皮痒想挨揍,你看啊,你我也聚少离多,你也不曾离我而去。”

“哼。”江潇潇嘴角一扯,“谁说的?等此间事了,我要回章州去,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那我便跟着你回去,不离不弃,死生相随。”

江潇潇不理会她,满心全是手头之事,将扇柄一指,对他道:“那边炉下的火可以熄了。”

“好。”谢临意利落将柴禾抽走,炉中的药已沸腾,浓重的药草气息萦绕后院。

随后便有医女进来将熬好的药一一端出。

“多谢姑娘相助,不然我们这些人还真忙不过来。”

江潇潇摇头笑道:“举手之劳,我又不会医术,看不了诊,只能帮忙煎药了。”

临近晌午,一批药煎完,终于得了空闲。

谢临意将食盒打开,取出几碟的菜肴,“潇潇,过来用膳。”

江潇潇先喝了一碗医馆的郎中配制的药膳,“不吃,我吃饱了。”

谢临意走过去,轻捏她的脸,“你吃了什么,就吃饱了?”

面对她时,虽还是如往常那般洒脱意气,但笑意中融进一丝挥之不去的涩然。

“谁准你碰我了?”江潇潇拍落他的手,“你赶我走的账我还未跟你算呢。”

谢临意不假思索,急切吐出一串言语:“我错了,我该死,我一时糊涂,你别离开我,我才舍不得让你走。”

江潇潇已夹起一块肉低头闷闷吃了起来,她心中还是有些生气的,可这人认错认得无可挑剔,她也不好鸡蛋里挑骨头,索性就……原谅他罢。

“你能不能坐下,晃得我眼睛疼。”知道他也未曾用膳,她朝他递去一副碗筷,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闭嘴,快吃,味道还不错。”

庭院宽阔,药草香弥漫至每一处,两人就这样挨坐在一处,用了一顿最为平常的午膳。

午后,患者又该服药,荀婧雪歇了一早上,也起来帮忙清点药材。

江潇潇将药炉架起,与谢临意一同抱来干柴。

谢临意本也无事,索性留下一道帮忙,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尽快缓解城中病情,早日开城门。

他刚拍落衣袍之上的木屑打算去帮着挑水时,宵阳司的一个副使匆匆来报,“世子,不好了。”

见是宵阳司中之人前来,谢临意眸中一暗,“宫中出什么事了?”

那人垂首躬身:“是陛下……陛下染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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