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有路(四)(2/2)
同州若有危机,那他设计留在燕京则是为了控制皇宫。控制住皇宫,便犹如遏制国之咽喉,是以京中除了宵云司之外,必定还潜藏有他们的人。
敌明我暗,若真等到那日,一切都来不及了。
“阿迎想阻止我?”傅长璟警觉一凛,“你难道不想看到我成功吗?”
温迎冷冷道:“你罪无可赦,我更想看到你被定罪。”
傅长璟并未生怒意,对她有无限的耐心,“阿迎,你还怀着身孕,不可着凉。”
温迎痴神地抚上小腹,漠然道:“这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等孩子出生,我不会让其与你相认。你骗我负我,做尽丧尽天良之事,我此生都不会原谅你。”
她起身,再没看她一眼,冷漠转身。
她要将这些事,通通告知留在燕京之人。她要向他们告发,傅长璟通敌叛国,同州大难,让他们派人去救驾。
可欲开门时,却发觉房门早已被人从外牢牢紧锁。
她忍不住心惊,一下又一t下拍向冷硬的房门,“放我出去!”
傅长璟被她方才那翻话彻底激怒,眼中的柔情掺杂进一丝阴恻,“与我无关?那是我们的孩子,你说与我无关?”
他身形高大,连同地上阴浓虚影一同将温迎团团围困,步步紧逼。不顾她奋力推搡,长臂一揽,便将她打横抱起。宽厚的胸膛抵住她,任她撕扯拍打也不肯松开一丝。
“放开我,放开我!”
“阿迎,你再陪我几日便可,就几日。”他以指腹抚上她颤动的唇,钳制住她挥舞反抗的双手,“往后,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一定会让你当我的皇后。”
温迎手脚被缚,白齿狠狠咬上他的指尖,唇边沾染血珠,殷红哀艳。
傅长璟不在乎这微弱的痛感,目光忽地沉坠,定定看向她,“无论你怎么待我,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朝她湿润的眼角落下一吻……
温迎无力反抗,一双带着怨恨的美目瞪圆,要在他身上刺出一个洞来。她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波澜不惊,如一具失了心神的残破木偶。
傅长璟正襟走出门外,吩咐人重新将房门锁上。
“他们还有几日到同州?”
暗卫拱手道:“回王爷,那边来信说,快则一两日,慢则三四日。”
他只需要稳住阿迎这区区数日,待圣驾入同州,此局便开始了。
“有谁知道她今日来过这?”
自谋事后,他便在温家安插了一个不起眼的眼线。
“那人说,今日王妃是独自来的,除了车夫与跟随的几个婢女外,无人知道王妃来了王府。”
傅长璟灰暗的神色隐动,狠光乍现,“将今日跟随她来的人通通杀了,还有府上一些不听话之人,也一并杀了。”
他将人藏在这,绝不许有人回去通风报信。
“那王妃身边的婢女星荷呢?”
星荷跟着温迎从燕京到雍阳,主仆情深,自是不比寻常下人。傅长璟犹豫片刻,擡手道:“不必,放她一并进去照顾王妃,好生看管。”
苍穹黑沉,风雨压枝,哀凄天地间,无人站在他身旁。
他伸手接漫天雨丝,掌心被雨水浸透,独自叹:“阿迎,你要与我一同,坐在万人朝拜的顶峰。”
他回不了头,所以哪怕是心爱之人与他分道扬镳,他也要走下去。
门微微开缝,一只粗壮的手臂将一道纤弱的身影推了进去。
星荷重重摔在地上,爬起身时慌乱占据心头,早已急得哭红了眼。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
温迎扶起她,眼中无一丝神采,却异常冷静,“我无事,星荷,跟着我们来的人可有回府?”
星荷想到雨中飞溅的一抹血红,猛然摇头,眼泪如断线珠子,“小姐,车夫四伯和星芜星安,还有杨管家,都……都死了。”
温迎眉心剧烈一跳,顿生后怕,话音颤哑:“你说什么?”
看来傅长璟是真要打算困住她,不让消息走露出一丝。
他从前说他从不杀人,如今却持刀挥向这么多无辜之人。
星荷不管不顾,哭着骂道:“好个冷酷无情、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小姐您还怀有身孕,他敢这么对小姐您,若是二公子知道,定不会放过他!”
“小姐,小姐,我们如今还出得去吗?”
“家国之事,生死攸关。”温迎绞紧衣袖,眸光清冷凛冽,“出不去也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