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濯枝录 > 怜我怜卿(四)

怜我怜卿(四)(2/2)

目录

那几个纨绔子弟一前一后,口中满是吹嘘之言。

为首的绿衣男子满身酒气,打了个酒嗝,见了江潇潇也明显一愣。

他皱着眉故作回忆,忽然一声冷言嗤笑,高声呼道:“呦,这燕京城还真是什么猫狗都能来了,你到这来做什么?我昨日在千金坊可不曾见到你啊。”

这人便是吏部尚书府温家找回的小儿子温远,此人幼年时流落江南,直至半年前才被找回。先前被章州清安县李家所收养,名为李重言。

千金坊一听便是哪处戏楼乐坊的名字,因那桩荒唐婚约,他对江潇潇怀恨在心,如今说这话便是故意折辱她。

江潇潇面色冷肃,眸中压不住愠色,扫过去的目光锐利万分。

她那段时日,日日夜夜恶心痛恨透了这个人,早恨不得一把刀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温远旁边那几个纨绔看起了热闹,斜眼笑道:“阿远,这是谁啊?你的旧情人?”

“这等姿色,还不如千金坊的姑娘,我可看不上,你们若有意,自去问问她可愿意……”

话还未说完,江潇潇忍着怒气,上前就是一个清脆的巴掌扬到他左脸上。

“快来人,打人了,打人了……”温远身边那群纨绔也只是些耍嘴皮子的,见到这姑娘如此强悍,也不敢进去插一脚,只能慌张地高声喊人。

温远则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手掌一抹,竟摸到嘴角流出的血渍,脸上已是一道血红的掌印。

“贱人,你敢打我?”

江潇潇察觉不到掌心火辣辣的痛感,没等他直起身,“啪”地又是一巴掌甩在他右脸,冷笑道:“我打你怎么了?我只恨今日没带刀来,否则你身上早已是三刀六洞。”

“你这贱人,从前我忍你,千般好言好语哄着你,如今你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他要扑上来,凌玉枝急忙拉开江潇潇,也是反手一巴掌扬到他脸上,眼中怒意高炽,狠狠骂他:“獐头鼠目的卑鄙小人。”

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遇到他,这样也好,正好算算从前的旧账。

温远一个趔趄差点倒地,又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瞬间眼冒金星。

他恼羞成怒,借醉意上涌,不管不顾就踢翻挡在身前的一处香粉摊。满桌的香粉盒子尽数散落在地,各种香混在一起,激起一片白蒙蒙的烟尘,呛得人呼吸顿滞。

买香粉的小姑娘眼眶顿红,也不敢上前理论,只能低声掩泪,“我的香粉,我的香粉……”

贺菡真吓得不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听着那小姑娘的哭声,顿感揪心万分。

便带着贺一鸣一起拾起剩下完好无损的香粉盒子,可惜都沾上了灰,打开后每盒都倾倒出一半,已是不能卖了。

温远欺软怕硬,根本打不过她们,只得气急败坏:“张兄,赵兄,快去报官,让官府来抓住这两个人,狠狠打她们几板子!”

被唤作张兄和李兄的那两人手足无措,刚想拨开人群出去,却见被堵得如铁桶般的人流突然让出一条道。

一道湖蓝色的颀长身影出现,周遭的喧嚣瞬间偃旗息鼓。

温远眼前是虚茫暗影,还未等看清是怎么了,便感胸前剧痛袭来,耳边传来呼啸的破风之声,被人一脚踹入围栏后的护城河中。

t

河里立即扬起巨大的水花,激荡的水浪淹没过他胸前,刺骨寒意围裹着全身,他呛了几口水,扑着双臂大声呼喊:“救命……救命……”

半边街的百姓围着这条河,看着有人在水中扑腾,一时间桥上桥下沸反盈天。

谢临意倚着围栏,冷嗤一声,对着护城河的水替你洗洗。”

温远身旁的那几个纨绔慌作一团,想四处找人下去救人。

“还真是好生义气,你们也想下去陪他玩玩?”

对上谢临意寒芒毕露的眼神,那些人一个个吓得不敢动。

“救命……救命……”河里那人还在不停呛水,可无一人敢奋不顾身跳下去相救。

江潇潇见了谢临意,蓦然心安。

谢临意走到她身旁,见她不似早上分别时那般笑意潋滟,眼波明媚。

此刻她神色正透着淡淡倦意,一缕发丝滑落颈间,目光中仍有挥之不去的怒意。

他眼中暗光浮动,心头也随之震颤,问她:“还生气吗?”

“生气。”江潇潇立即道。

看着河中扑腾的人影,她还是气焰未消。

但她知道谢临意是想帮她出气,可她不想给他惹麻烦,以免落人口舌。

她低声,话音沉闷:“你叫人捞他起来罢,这里人太多了。”

谢临意眼神一松,温远那群不敢妄动的随行小厮便匆匆赶来,合力抛下一根麻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拉上来。

温远冷得瑟瑟发抖,虽心中怨恨到极致,却再也不敢造次胡言,在人声鼎沸之下,极不情愿地赔了银子与那卖香粉的姑娘。

可那安远侯世子,天子外甥,皇亲国戚,他自是再不敢与之叫嚣。

于是只能含恨瞪着江潇潇,他如何也想不到,她竟会和安远侯世子扯上关系。

胸膛剧烈起伏,呛出一口水,想到今日颜面扫地,他大声呵斥看热闹的百姓,“看什么看!”

委实是把欺软怕硬演绎到极致。

那些人见人被捞起来,少了一桩笑耳,自然一哄而散。

人群散后,谢临意将她们送回住处。

“阿枝,潇潇,今日之事……还有,方才那些是什么人啊?”贺菡真是真不明缘由,愁眉不展了一路,直到到家后才悄声问她们。

凌玉枝拉着她进去,“说来话长,今日怕是吓着你们了,先歇会儿,等我给你一一解释。”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知道谢临意在等她,江潇潇再次从屋里出来,他果然站在那未走。

她向他走去,别过耳边一缕发,心中如有一团融融暖意萦绕,话语清淡且轻盈:“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在那的?”

谢临意就这样直直看着她:“我刚好从宫里出来,路过城东街。”

他眼神逐渐炽热:“我从前说过,没有任何人能再欺负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