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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飞絮(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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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飞絮(七)

“你……”褚荇话音被哽住,双眸微微睁大。

温乐衍看了早朝的邸报便觉不对劲,走了这一路才终于想通透了。

荀颜为何会自尽,此人是褚党中人,为人贪利圆滑,绝不可能畏罪自尽,唯一的可能是他有把柄在他们手中。

听闻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了。

早在他见褚荇慌张寻他之时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后来听到她欲买去同州的船票,便更加隐隐笃定。

他悠悠道:“你父亲行事我还是知道的,一贯狠毒无情,你不想他伤害荀姑娘,所以想送她走对罢?这带全是你父亲的人,你怕被发觉,这才找上了我。”

他眼神光彩犀利,微芒闪烁。

褚荇连眨动几下眼,掩饰被看穿的慌乱,低声道:“是我害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了她也于事无补,让我将她平安送走罢。”

她不能将她牵连进来。

温乐衍敛去眸中的光芒,瞬然攀上几丝微暗。荀颜虽自作孽与虎谋皮,死得不冤,但他的女儿确实无辜。

他当然知道,褚穆阳那些人策划周密,而荀婧雪一个孤女,就算将她带走也无济于事,她不可能知道什么。

还不如把她送走,远离是非之地。

“你信我会帮你?”他问。

见他方才迟疑一阵,褚荇即刻道:“小温大人年轻有为,风流蕴藉,乃冰壶玉尺之辈,我相信,你已然看透事态,也不想无辜之人身陷局中。”

“好。”温乐衍嘴角微勾,瞬间觉得如坠绵云之上,可眼中依旧黑白冷暖分明,“我是帮她,并非帮你,买了船票记得把银子给我。”

褚荇总算松了一口气,朝他深回一礼:“多谢,感激不尽。”

她迅速回到马车上,揽过荀婧雪,轻声细语道:“我已解决了,别怕,待会儿有人来接你。他是我朋友,你放心跟他上船便可。”

“谢谢……”荀婧雪眼圈红了一片,眸中又泛起水光虚影。

褚荇不敢擡眼看她,拿过一早备好的包袱塞给她,“这个包袱,里面是些银钱细软。”

“我……不能……”荀婧雪摇头,“不能收。”

“你到了同州自是不怕,我只怕你一路劳顿,途中要用的上,收下罢,你收下且让我安心。”

荀婧雪点点头,终究紧紧拽住那包袱,眼中还有热烈的余愿,“麻烦……麻烦姐姐了。”

“我会的。”褚荇知道她想说什么,深抿着唇替她应下她未说完的话。

“过些……过些日子,我……我便……回来。”

“你回来,我再来接你。”

她不知,她还愿不愿意回来,愿不愿意再看到她。

“走罢,船快走了。”男子清朗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褚荇将荀婧雪送下马车,见她与自己挥手拜别,那道娇小清瘦的身躯在凛冽江风中孤独飘摇。

下一次相见,不知是何时了,不知还能不能以朋友相称。

可她会知道的,她终究会知道的,还是让她怨恨自己罢。

呼啸的风吹得她发丝凌乱,她眼底滑落热意,道了一声:“对不起。”

只一瞬,她仿佛不知过了多久。

待听到有人轻叩窗沿发出清脆声响时,她才回过神来,用指尖抹去泪,露出淡然的神情。

“人已经送走了,我亲自送上船的。”

“多谢你。”待马车驶离渡口,褚荇再次下来与他道谢。

她属实是未想到,自己有一日还会求助于他。

但眼前这个人,睿智通透,根本无需与他解释过多,他的心中便就与自己想的一致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哑。

温乐衍站在她身旁,竟神使鬼差地与她道了句:“褚荇,有时候一件事有很多个机会,但一旦错过途中的某个时机,它就会超出预料,不受控地肆意妄为。就像我本能阻止曾松宜一死的,可我错过了,便发展到如今这个事态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一笑,“如果那个时候我及时发现,可能也就没有如今你站在这里与我交谈了罢。”

一步的差错,就会牵引着事态翻天覆地地变化。

褚荇擡头,眸中是一片凝重:“那那些已经错过了的,该怎么办呢?”

“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温乐衍悠悠往前走,忽然想到那日被老师痛批一顿,不由得无奈一笑。

离开了渡口,风不再那般大,只有淡淡清寒环绕在身侧。

察觉到褚荇在身后跟他,二人相隔的疏离之感似乎淡了些许。

她和她父亲终归不一样,褚穆阳无所不用其极,褚荇却心存善念。

他放慢了脚步:“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看紧眼下,无违本心便好。褚荇,我好像今日才认识你。”

“那我可是很早就认识你了。”褚荇淡淡一笑,虽未施粉黛,姿容却清丽自然。她在心底默念那句话,看紧眼下,无违本心。

她曾在许多人口中听说过他,今日的这一见,果然他人如传言。

温乐衍转过店肆旁的拐角,闻到湿润的空气中飘着朝思暮想的葱油香,眼光大亮,心中也格外舒敞:“是吗,怪不得你夸我夸得那样真切。”

褚荇这才发觉跟着他走了一路,一擡头这已是陌生的街景,她停下脚步,“这是何处啊?”

温乐衍伸手一指,淡然偏过头,如寻常待人那般谈笑风生:“我去吃早点啊,褚大小姐请留步,不必跟着我了。”

他转身走进店内,随着蒸笼中的白雾飘散而来的是面食的香气。

褚荇顿住脚步,多看了眼那充斥着豁达的身影,指尖松动几丝,也欲转身离去。

凌玉枝今日已经来帮忙了,她起了个大早,帮着蒸了一笼包子,倒还真像回到了在章州的日子,踏实充足。

她恰好拎着一壶热茶出来添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进来。

她未回头,继续冲着茶,茶叶在沸水的激荡下浸透出淡绿色的茶汤,闻着幽香醇厚。

一边顾着手中,口中边对身后人道:“你怎么又来了?何时官复原职啊?”

温乐衍折了折宽大的衣袖:“店开着,来者便是客,我为何不能来?至于官复原职,快则明后日,慢则三五日,怎么,你如今也来这家店帮忙了?”

“是啊。”凌玉枝哼声一笑,与他接触多了,倒真像个无拘束的朋友,她转过身问,“吃点什么?”

没等他回答,她的目光却被门外一侧的绰约身影吸引了去,这身影,格外熟悉,她好像见过。

“一碗虾皮紫菜馄饨,再来三个油饼。”

凌玉枝没听清他说什么,待极目看清远处那姑娘的侧颜后,她疾步走上前去,喊了一声:“褚姑娘。”

这一声话语使得褚荇刚转身的脚步一定,她惊茫回头,几瞬后,似乎也记起了她。

“是你。”她眼底惊异渐起。

“是我。”凌玉枝一笑,“姑娘可还记得我?”

褚荇点点头,眉眼舒柔万分,“自是记得,姑娘是这家食铺的老板?”

“不是,这是我朋友开的,可要进来坐坐?”

褚荇迟疑一阵,还是笑着颔首,随她进去。

可身旁的婢女紧跟着,有些不安地细声道:“小姐……”

褚荇安抚她:“无事的。”

她随着凌玉枝进去,食铺虽狭小,但整洁温暖。

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烟火气紧紧围绕在她身侧,可这丝陌生感却并未让她泛起不适,反而使身t心短暂得以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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