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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夜雨(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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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兄妹乃是后党奸首,可褚穆阳的女儿褚荇却是个温柔漂亮的姑娘。

吃完饭后,凌玉枝满眼疲惫。

裴谙棠收过碗碟,回来与她道:“厨房有热水,东边的空房我已为你铺好了被褥。”

凌玉枝乍然眉开眼笑,立即起身要去房间看看,回头喊道:“谢谢,你真好。”

他站在原处,只觉胸腔一股暖流涌动。

***

谢临意将人押回大理寺后,便马不停蹄地又回了善德药庄。

他本是留了几人在那处护着江潇潇。

可现下赶回去时,竟不见一个人影,药庄外贴着封条,大门紧闭,

他顿时心乱如麻,一贯沉稳之人急得来回踱步,莫名浓重的恐惧感直击心间,

今日之事还不算告一段落,潇潇此刻人在哪?

“世子!”成屿忽然从身后窜出。

“人呢?”谢临意话音刺骨。

他临走时还特地唤了成屿留下,可这人一看又不知跑到何处去了,把他交代的事通通抛之脑后。

看来他这段日子是真的纵着他了些,日后定要好好磨磨他这懒散的骨头。

成屿摸摸头,被他的眼神吓得一个瑟缩,有几分委屈弱弱道:“世子,不怪我啊,我和那些人一直守在药庄,可后来……长公主来了,把江姑娘带回府上了。”

谢临意一愣,慌张道:“什么?我母亲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暗暗松了口气。

正值多事之秋,今日逢此大乱,晚上定也不太平,他本来也不放心再让江潇潇宿在外面,原是打算好言与她讲,让她今晚跟着他回府上住。

到时他定会和父亲与母亲解释此事。

可母亲怎会先知道……

成屿乌黑的瞳仁无辜地转了几下:“长公主来把我都吓了一跳,她与江姑娘说了几句话,我见两人交谈颇欢,很是投机,后来江姑娘便随她一同上了马车。我怕世子您回来找不见人会心生担忧,便与长公主说江姑娘可是您手心的宝,时时刻刻护着念着,是能让您马不停蹄连夜赶回去要见的人。必需得留下个人告知您一声江姑娘的去向,长公主便让我留下了,哦还有,她叫您快快回府,语气不善。”

谢临意听的两眼一黑。

在父母眼中他就是个还不懂男女之事的毛头小子,他原本打算准备一套情深难自抑,最好是感动到令人潸然泪下的说辞回去。

可经成屿这胡乱一说,他都不敢想象回府后要怎么面对母亲的目光。

偏偏成屿还颇为满意的凑过去,一副我做的对不对,该不该有赏赐的表情。

谢临意冲他冷笑一声,成屿见他的神态与想象中不一样,立刻察觉不妙,可又不知这回又是哪里做错了。

“你往后莫要跟着我出来,去府上西边院子里修剪花草。”

成屿内心晴天霹雳,不能出府,那岂不是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上了。

安远侯府,四周灯火通明,一排婢女提着灯从府上南院的一间厢房鱼贯而出。

房间布置的舒适华贵,无人敢怠慢一丝,只因长公主亲自吩咐,府上来了贵t客要住在南院。

安远侯谢春明藏着壶酒从马车上下来,曾松宜落网,今夜陛下召集近臣进宫议事,一直议了两个时辰才放人出来。

路过酒坊,他见酒肆上了新酿的酒,便偷偷塞了一壶带回来。

“侯爷回来了。”两个门房端正行礼。

谢春明把那壶酒往后掩了掩:“小点声,长公主呢?”

“长公主亲自接了一位贵客回府,此刻应正在南院。”

“贵客?”

“是一位姑娘。”

谢春明虽有疑惑,但府上待客之事一贯都是傅昭宁出面,也就未曾细想,听到人不在主院,他加快脚步,欲往书房走去。

还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一阵疾风般而过之声。

一回头,竟是一把长剑指向胸前。

谢春明看清来人,抚着心口心有余悸:“夫人,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我还以为府上进贼人了?”

傅昭宁一双丹凤眼微扬,话语中带着冷淡质问:“贼人?我看你鬼鬼祟祟的才是贼人。”

她一眼便看向谢春明藏在身后虚掩着的酒壶,轻哼一声:“谢春明,你耳朵聋了不成?我说过了,要喝酒便滚出去喝,莫要让我撞见。”

她不饮酒,不喜酒气,在府上也见不得有人在她眼前饮酒。

“误会,误会啊,我的好夫人……”谢春明极力解释着,拉过她的手将那剑收走,“这是阿霁买的酒,这小子让我给他稍回来,等他回来,你好生责问他。”

“我一路还道耳朵为何痒得厉害,原来是父亲在“构陷”我啊。”

谢临意慢悠悠地走进来,嘴角含笑地摆摆手:“我刚从衙门回来,实在无闲心饮此佳酿啊。”

傅昭宁不再去纠结那壶酒,见他回来了,即刻冷下脸:“你还有脸说,好生生的姑娘家,你是白白生了一张嘴了?为何不告知我?我还是今日听大理寺的官差说,你对一位姑娘照顾非常,悉心得很。”

谢春明也懵了,双眉一扯:“什么姑娘?莫不是府上来的贵客?”

“正是。”谢临意将那些不周到之事通通揽下,“父亲,母亲,此事是我混账,是我做的不对。”

傅昭宁仍旧不依不饶地数落他:“你确实混账,人家从章州跟着你来到燕京,想必心里定是托付于你了。姑娘家本就想求得安稳,你却遮遮掩掩,把人家置于何地?若不是我先知晓,你打算瞒我到几时?”

“你是我儿子,若要做那负心汉之流,你看我能轻饶你?”

谢临意面颊发烫,只能点头连连称是,心中却大喜过望,看来母亲早已十分认可潇潇了。

“您二位放心,我绝非这种人,母亲您也见过潇潇了,她就是我这一生认定之人。”

傅昭宁见他态度端正,才微微颔首:“我自小在宫里长大,见过的人千人千面,但我瞧那姑娘第一面就是个纯善懂事的,与她说了一路的话,人也确实是个极好的。我知你不喜欢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女子,我也不喜欢那些人,瞧着全家一门心思都是权衡算计,岂能有半分真心。你可不是那刚及弱冠的毛头小子了,既是寻到个好姑娘,那便要真心待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谢临意点头如捣蒜。

“好了,你去罢,江姑娘与你妹妹正在正堂用膳。”

谢临意听罢,几乎是飞快调转脚步朝正厅走去。

谢春明听得一头雾水,左看右看:“这、这……夫人,你们在说什么啊?”

傅昭宁幽幽看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屋,冷闷留下一句:“把你手中的东西扔出去,进来我与你细说。”

正堂烛光大亮,外面侯着一排婢女。

谢临意刚靠近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女子带笑的话语声。

“姐姐,你吃这个,多吃点。”

江潇潇与谢宛芷坐在同一边,谢宛芷平时吃饭总耍脾气,今日竟颇为乖巧,看样子很喜欢这位客人姐姐。

一双小巧的手刚握住筷子,站起身往江潇潇碗里夹了一块鳜鱼。

衣襟上挂着的两颗毛绒绒的绒球差点碰到身前一块碟子里。

江潇潇眼疾手快抓起那两颗绒球,轻轻把她按到座位上,柔声笑着:“如此漂亮的衣裙弄脏了可就不好看了,宛宛吃罢,我自己夹便可。”

“吃什么好吃的,正好我也饿了。”谢临意满心怡然,大步走进去。

江潇潇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手上的伤早已让郎中包扎过,妆发也重新梳理过,整个人显得越发俏丽整洁。

看着谢临意进来,她眼中满是热望,得知大家都没事时她才真正安下心来。

“哥哥回来了。”谢宛芷两眼一亮。

谢临意冲她微微点头。

谢宛芷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想到母亲方才的嘱托,立马往嘴塞了最后一块鱼片,随后乖乖下桌,“我吃饱了,回房写字去了。

谢临意点点头,朝那道背影嘱咐:“慢点跑。”

人走后,他吩咐门外那些婢女通通下去。

等到屋里只剩他们二人时,江潇潇果然放松且舒心了几分,她本就不习惯那么多人站在身边伺候,可她乃是客人,也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多要求其他事。

但谢临意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场面,主动把人唤了下去。

“手还疼吗?”

“不疼了。”

江潇潇摇摇头,觉得在别人家,这样亲昵颇有不自在,便缓缓将手抽回。

谢临意笑了一声,坐在她对面为她夹起菜来,“我母亲可有为难你?”

“不曾。”江潇潇连忙否认,“她人很好,我真的……没见到你母亲前,我真的没想到。”

她的母亲,乃是当今天子的亲姐姐,这种权势与身份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的。来到这里之前,她暂时不想让谢临意对他的家人说起她,也正是因为她怕面对他陌生的家人。

可今日,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竟在马车上拉着她的手与她说了一路的话。她见对方神情欣然,话语豪放热情,毫无一丝盛气凌人之意,也渐渐放下心里的屏障,随和安心起来。

谢临意靠近她,问:“我没骗你罢?”

江潇潇低着头,轻抿嘴角:“嗯,没有。”

“这些菜,可吃的习惯?”

她望着这满桌子的菜,这些皆是她熟悉的章州特色菜肴,不禁内心热流涌动,捏着筷子的指尖轻颤,“很好吃。”

“什么都不要想,你今晚就先在这住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

光影虚晃,照得满室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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