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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丸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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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意示意官差将人擡下去:“无妨,他不死也断然不会说什么。”

褚家用人一贯用的都是死士,无家眷亲朋,毫无弱点。一旦被擒拿,不是趁人不备咬毒自尽,便是受尽酷刑一字不肯说。

他也不指望能从这人口中撬出什么,抓此人的意义便是为了不让大理寺中再蛰伏褚家的人。

他指了指里头褚安的尸首,淡淡道:“此事先瞒着,待到了明日上路之时,便对外宣称他是流放途中突发急症,暴毙而亡。”

褚安之死虽是褚家他们自己下的手,可他们贯会玩这种贼喊捉贼的把戏,若把褚安死在大理寺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不免褚党会在朝堂之上攻讦大理寺罔顾律法,私自处死罪犯。

但褚安若是死在路上,可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事情到这,百花楼一案,在明面上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当夜,谢临意去了趟温府找到哈欠连天的温乐t衍。

此时夜已深沉,对方刚入睡,又被从床上揪起来,眼角溢着泪花:“你莫不是脑子坏了?什么时辰了,赶紧滚,我要睡了。”

谢临意却毫无睡意,认真道:“此案大致已了,后续结案便交由你办了。”

“嗯,行。”温乐衍困得晕头转向,忽然又瞬间清醒,“交给我,你去干嘛?”

“我回趟章州,今夜的船。”

“你不要命了?你这几日才睡了几个时辰,想你的红颜也用不着这般着急罢?”

“你不懂。”谢临意微微摇头,先前忧心案子,如今暂时已了,他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都快半个月了,他临走时分明说了几日便归,可恰巧遇到百花楼的案子耽搁了。

此案今夜了结,他恨不得今夜便即刻赶回章州。

“总之,我走了,这趟应是跟裴蔹一同回来了。”谢临意一身寒衣,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我不懂?”温乐衍裹紧外衣,兀自摇头,轻讽一声,“我才不想懂,觉都睡不上个安稳的。”

章州这几日秋雨连绵,江南的秋日湿寒天冷,如今不加上几件长外衫已是寒意难耐了。

凌玉枝唇色青白,捂着小腹疼痛难耐,起身从锅里打了点热水灌了个汤婆子紧贴在腹部。

她先前来月信不常疼痛,可今日不知怎的,许是这几日受了凉,觉得疼痛异常。

屋外天已经暗下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带起阵阵轻寒袭来。

她没什么胃口,翻了几页书也看不进去。

裴谙棠来时,正见她眉头紧蹙,面容泛白。

他心间一颤,一日的疲倦立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焦灼的忧愁之色。

连细细的话语都带着丝轻颤:“阿枝,你怎么了?”

凌玉枝轻哼一声,直直望着他,“我……”

裴谙棠自幼便博览群书,并非不懂男女之事,见她这般,心中立即明了。

他摸了摸热气消散殆尽的汤婆子,“凉了,我去换一个。”

他拎着汤婆子走向厨房,微微折起衣袖露出精瘦的小臂,打开锅拿木瓢又重新灌了一壶热水。

凌玉枝拿到热的汤婆子时,手中还多了杯暖乎乎的红糖水。

裴谙棠面色有些微红:“喝点罢,书上说,红糖水或许有些用。”

凌玉枝心中微热,提起一丝笑意接过。

她晌午都未吃什么东西,喝了几口红糖水下肚,觉得胃里热意上涌,暖融融一片,舒服了不少。

“阿枝想吃什么,晚膳我来做。”

“不想吃,吃不下。”凌玉枝垂着脑袋,弱声弱气道。

“不行。”

他态度强硬得仿佛让凌玉枝看到自己在“训斥”他不吃晚饭时的情形。

她突然觉得她要以身作则,不然岂不给了他借口?

她无力地嘟囔道:“那你随便做些,我吃不下太多。”

饭快做好时,凌玉枝感觉胀痛感好些了,被一丝甜香勾得缓缓走向厨房,见几只碗被端上桌。

裴谙棠正拿着干抹布擦手,准备去喊她吃饭。

她看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与他站在灶台后的身影,这一刻,平静且喧嚣。昏黄烛光,二人相对,应是世间平凡之人最憧憬的人间烟火气。

“这么香,我突然又胃口大动了。”她直接坐下,看见面前还有一碗红糖丸子,有几分诧异道,“你特意给我做的?”

“嗯,我跟书上学的。”裴谙棠点头,他记得上次吃螃蟹时,凌玉枝说她喜欢吃软糯的食物。

“谢谢,你好称职。”凌玉枝拿着勺子一口一个,这碗红糖丸子正好煮得软糯香甜,还撒上了一层白芝麻。

吃完这一碗后来了点胃口,她又盛了半碗馄饨。

馄饨也是裴谙棠亲自包的,紫菜猪肉馅,清汤中未放一点辣椒。

“你可还难受?”他问。

“我好多了。”

裴谙棠又往她碗里夹了两个馄饨,边道:“我收到京里来的调任文书了,七日后便启程。”

“什么官职?”凌玉枝放下筷子,眸中透着一丝急意。

“明开府通判。”

“明开府。”凌玉枝默念,“这个衙门如何?”

裴谙棠眼底满是看不清的情绪,遥想当年他的父亲也在明开府任过职。

如今他也要被调至明开府。

“官五品,倒是清闲自在。”

凌玉枝面色稍淡,她岂能不知清闲自在便是虚职之意,可以他之才,合该官复原职的。

她也知此事本就是褚家退了一步,他们又岂会同意裴谙棠再进六部中枢。

“没关系。”她弯唇一笑,明眸看向他,“明开府就明开府,清闲自在还能白领俸禄,倒比累死累活钱又少的好多了。而且,事事无常啊,说不定哪天又会高升,做个比你之前还大的官。”

“嗯。”看着她,裴谙棠眼中起了一丝笑意。

仿佛有她在身边,一切艰险都能划为平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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