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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之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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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审视夺度,连忙站起身拱手:“褚大人。”

“私宅之中,不必多礼。”褚穆阳瞥了一眼桌上盈满的茶水,“这上好的青凤髓可是不合诸位的口味?”

“岂敢岂敢。”赵远山拱手称笑,“方才黄御史还夸这青凤髓馥郁清香,醇而甘厚。”

黄玄德冷冷睨了他一眼,心底暗骂几句。

他与赵远山二人虽同为褚党,但私底下一直不对付,如今他办事不力,赵远山更是恨不得落井下石狠狠踩他一脚,巴不得让他把两边得罪干净才好。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此次章州之行,是下官办事不力。”

褚穆阳也终于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太后看中你,特点你去章州,你却是这么办事的?徐子玉和纪洛当真是被书院的贼人误杀?”

“千真万确啊大人。”黄玄德想着温乐衍告知他的说辞,掩饰着心中的惶恐,又一次道出案情,“下官从燕京到章州,都是寸步不离跟着温乐衍,生怕他独断专行,挟私断案。可徐公子和纪公子确实是死于书院的伙计唐微明之手,此人行止不端,背地里做些偷盗之事,先后潜入徐公子和纪公子房中盗取钱财时都被他二人觉察,这才杀人灭口。”

“徐子玉是死在井中!”褚穆阳微怒,“这作何解释?他因被觉察才杀人灭口,还要大费周章把人投到井中去吗?”

黄玄德冷汗涔涔:“那晚本是有晚课的,可那唐微明不知徐公子告了假,以为没人便闯进了房中。他被徐公子发觉,杀人灭口后本是意图返回,可当晚又有人在徐公子的寝舍外撞见过他,他怕被巡查的训导发现徐子玉死在房中,会让人查到他身上,是以想先把尸首藏匿起来躲过一晚,可书院条条皆是通路大道,无处可藏,他情急之下便把尸首投到井中。”

“凶手连杀两人,被追查上后依旧冥顽不化,负隅反抗,走投无路躲在藏书阁纵火,自焚而亡。”

黄玄德说完,贴着脊背的里衣都湿透了。

他其实有几分冲动想把实情道出,说这一切他都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案情到底如何,根本就是他温乐衍的一面之词。

可他不能这样说,且不说若是他失职一事被捅出来,朝廷对他的非议不会少,褚家若知道他是故意不上心,到时朝堂上漫天物议中也定然不会拉他一把。

还真如温乐衍所说,他好像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如今大不了褚党往后不再信任他,但温家一向忠心辅佐皇帝,那他手上算是有他们的把柄了,为了此事,皇帝不会太过为难他。

他说完后,屋内依旧久久静默,仿佛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每个人微妙的表情尽显脸上。

褚穆阳心中纵使还有疑虑,可黄玄德与温乐衍已经再三说明案情,此案也已查清,过程中确实无一丝纰漏与疏忽。他拿不出这二人联合诓骗众人的证据,是以他无缘由也无权请旨重查此案。

“荀大人。”他突然叫了一声坐在左侧的的户部尚书荀颜。

他们借南洲灾款一案挤走户部堂官赵韦与裴谙棠,荀颜与庄茗便是他们借机塞进去的人。

“唐微明此人,户籍可有何不妥之处?”褚穆阳还是不信他们的一面之词,若那唐微明的身份有假,一查户籍便可查出端倪。

荀颜掀袍站起,言行中满是笃定之色:“大人,下官已核查过,此人户籍无误,乃是独户,家中老小皆亡。”

庄茗也借机跟着荀颜起身,拱手低头不语。

经此一事后,褚穆阳或许不再信任黄玄德,但对户部的人,他还是持深信不疑的。

“如此便好。”他像是喃喃自语。

只是此案是清剿李党余孽的大好时机,如今这机会又要付诸东流了。惋惜、疑虑、猜忌盘旋在他心间,他神色凝固肃穆,众人皆不知他是何意,也不敢贸然出言表态。

“来人,给诸位大人添茶。”

褚穆阳终于擡手,招来的小厮鱼贯而入,拎着茶壶缓缓给众人斟满茶水。

黄玄德见状,总算长舒一口气。

是夜,温乐衍从宫中出来时已是夜色苍茫。

他t不过走了短短几日,堆成山卷宗便把桌案挤地连方砚台都塞不下。

在案牍上伏了一日,他柔了柔酸涩的眉心,倚在宫门等待轿撵。

劳累之下,一墙之隔的街巷飘来的红油汤面的香气都勾不起他的兴致,他现下只想快些回府沐浴歇息。

不多时,终于见一方四人擡的蓝顶小轿缓缓而来。

“公子久等了。”先迎上来的是他的贴身小厮禹南。

温乐衍擡起沉重的眼皮轻哼一声,整个人一副颓散之样:“累死我了,这般磨蹭,扣你月钱。”

“公子别啊。”禹南嘿嘿一笑,拎起手上的一袋热乎的点心,“公子出门时不是还说晚上回来要吃苏记的蟹黄酥吗?小的特意绕道去给您买的,最后四个,去晚一点可就没了。”

温乐衍弯腰入轿,坐在轿子里软厚的垫褥上,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困意即刻开始阵阵袭来。

他半眯着眼,又想起禹南所说的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含糊道:“有心了,赏给你吃。快些走,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路上平坦顺畅,他混沌地眯了半路,直到一阵急促的前倾,额头重重磕在轿帘边的木壁上,他才疼得瞬间清醒。

“嘶……这般快便到了?”

外头传来的却是禹南呆愣的声音:“公子,有位郎君突然拦轿,说是要找您。”

“找我?”他不知是何情况,便先顺手挑开帘子一看。

只见一位戴着斗笠的瘦高男人站在外头,这人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明黄外衫,身材高挑,消瘦白净,隐隐可见眼角下有一颗幽暗的痣。

那人一手极力拉低斗笠似乎是掩盖面容,时不时回头张望,神色慌张焦灼。

温乐衍顿感莫名其妙,未曾下轿,直接问:“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男子见他开帘,立刻恭敬道:“轿中可是刑部侍郎温乐衍温大人?”

“是我。”

“草民有一物要相交于大人,请大人务必过目。”

男人朝微开的帘中扔了张卷起的纸条与一块吊着穗子的玉,继而他四顾左右,确认并无他人后,便头也不回匆匆向前奔跑而去。

温乐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困意瞬间消散,莫名的疑虑涌至全身。他拾起落到脚边的玉在手中微微婆娑,这块玉玲珑光滑,洁白无瑕,看着像块值钱的好物。

随后又拿起刚巧落在身上的纸条,顺着褶皱寸寸展开后,纸上赫然竖着一行字:

两日后,夜子时,丰源当铺,又摘桃花换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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