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缠绵(2/2)
许久,裴谙棠放开她,两人靠的极近,见她唇色微红,眼中生波,脸上飘着两朵绯红的霞色。
他不禁轻笑,“这便不是阿枝在轻薄我了。”
凌玉枝第一次发现,轻薄这个词还可以这么用。一时泛起一丝羞愤,但谁让这是她先提的呢。
察觉到裴谙棠还拉着她一只手,她生出了几分羞赧,轻轻一拍,“放手,吃饭了。”
裴谙棠终于放开她,起身打开食盒。
两碗馄饨皮薄馅多,上面还卧着鸡丝、紫菜与煎蛋,汤里飘浮着虾米与葱花,端出后满屋都飘香着汤的鲜美。
两人低头吃着时,裴谙棠忽道:“阿枝不必和我说对不起,有你,我便心满意足了。”
凌玉枝放下汤勺,眼中神色沉息,“无论是什么感情,人与人之间都不是只有一方付出的,要把自己看得重些,这样,自己才有值得别人去尊重的地方。这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
“你的老师,”裴谙棠顿了顿,颔首道,“说的很对,不是阿枝的老师是哪位大儒?”
凌玉枝怕他下一刻就要说想去拜访她的老师,一口汤没咽下去倒呛了一声,“咳咳……他,他姓张,是位游士,我幼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我也不知他游历至何方了。”
“可惜了。”
凌玉枝急忙转移话题,“你放心,从今以后,有我在你身边。”
不论从前如何,往后,都有她参与。
“嗯。”裴谙棠从未有一刻这般安心,纵使举目四下昏暗幽沉,但有她在身边,便胜似灯火可亲。
窗台上一根蜡烛忽明忽暗,凌玉枝问他:“你看着窗上那盏烛台,会不会不适?”
裴谙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摇头道:“不会,放远些倒不会不适,只要离得太近或是火光太盛,便总觉有头痛目眩紧张之感。”
凌玉枝知道,这是她们所说的创伤后应激反应。他八岁那年在火海被围困几个时辰,那场火幼年时在他心中刻上令他一生都畏惧的阴影。
以至于一接近火光,就能回忆起在当年火海中的恐惧与惊慌。
“回去以后,我帮你。”她想帮他,让他以后不再畏惧火光带来的光亮。
斋舍清清冷冷,一排烛光被风吹熄了几盏,江潇潇用完膳后准备收碗筷走时,谢临意才匆匆赶来。
等了他好久,江潇潇心中有些幽怨渐起:“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潇潇,我下山了一趟有些事。”他下山一趟是去找黄玄德的,此人唯利是图且老奸巨猾,他怕此人临阵反悔,便与温乐衍教了他一套说辞,再次用利害关系威逼了他一番。
“可曾在山下用了晚膳?”江潇潇见他通身风尘仆仆,脸色略微有些疲态。
“未曾。”
“还有饭菜,我去给你打。”
谢临意拉住她,示意她坐下,起身道:“不必了,我自己去。”
谢临意并未吃几口,便擡头看向她:“潇潇,我明日一早要回京一趟。”
江潇潇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道:“那……你还回来吗?”
她已经做出很大的勇气走出了一步,可他这句话,使她站稳的脚步有些虚浮踉跄。
谢临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会心一笑,“放心,我会回来的,这次这桩案子,牵扯重大,我得回去一趟。”
“嗯。”江潇潇点点头,她是相信他的。
“我明日一早便走,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跟着他们一同下山。”
“t好,你此去当心点。”明黄的烛火在她眼中摇曳,她静静看着谢临意的眉目,未察觉自己眼波中蕴藏着柔和与安心。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谢临意便先行一步走了。
江潇潇起来时已未曾见到他,便收整了片刻,跟着凌玉枝他们一同下山。
他们本就不能再在书院耽搁,裴谙棠要赶回县衙,在山上耽搁了这几日,他估计又要案牍劳形连轴转上几日。
温乐衍也要赶回京结案复命,是以一行人未等用过早膳便匆匆乘船离去。
船上,温乐衍饿得不行,开始吨吨喝茶。
见裴谙棠波澜不惊地在翻着一本书册,他忽然就想到这几日顾着查案,而后又接连事发,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到底背着他做了什么好事。
“裴蔹,你……”温乐衍虽一向伶牙俐齿,也写过不少风月话本,但此时对于好兄弟的私事,还是事关男女私情,他居然有些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了,你走来走去,想说什么?”裴谙棠蓦然擡眼。
“少装蒜,凌姑娘与你……”
裴谙棠大方承认:“如你所见,我心悦她。”
“我来时我姐姐还旁敲侧击我成家之事,我还推你二人出来为我挡箭,你们,你们倒好。”温乐衍掰着手指头数落着,心想以后提到这事,再也攀扯不上他们二人了。
“温迎姐姐可好?”裴谙棠与温迎也有三年未见了。
还记得从前,还是女儿家的温迎与当今皇后沈期妧喜欢带着他们一同玩乐,两位姐姐温婉可亲,待人也是极为和善。
“好,这么多年未见,她也说想你们了。”
裴谙棠遥想当年之景,也随着轻笑了几声。
凌玉枝包袱里刚巧还剩些点心,想到大家都未曾用过早膳,便拿盘子装出来一人分一块。
她敲了敲船上隔间的门,直接问道:“你们吃不吃点心垫垫肚子,这里还有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