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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入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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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衍佯装崭露惊色,“这是何说法?本官从京里来,还从未听过这种植物。”

“这种草常用来捕鱼虾。”孙彬看这几位大人并未问案情,话语中却有与他攀谈闲聊的意思,便放下戒心,一五一十地解释,“把鱼藤根部捣成汁液,再洒入一小片水域,便能把鱼毒昏。不过不能多放,山下常常有过路人会沿河取水喝,这东西若被人误食过量则会中毒。”

“叨扰了。”待他说完,裴谙棠便上前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走罢。”他率先走在前面,对身后的温乐衍和谢临意道,“不是他。”

照温乐衍所说的葛大成案,与徐子玉案细节之处极其相似,徐子玉溺水不呼救挣扎,也极有可能是同葛大成一样服下了被凶手下了混有鱼藤根液的物品。

所以才悄无声息地平静溺亡,又因鱼藤的特性,仵作在他口腔喉管皆查不出来此毒。

凶手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所以隐藏徐子玉被害的作案手法,从而扰乱官府的视野。线索寸断,案子就推不下去,便可能会草草结案,他就有机会能逃脱法网。

可方才谢临意和温乐衍有意试探,孙彬毫无犹豫把鱼藤的用途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甚至还说人误食过量也会导致中毒。

凶手费尽心思隐瞒,孙彬却毫无保留全说了出来,可见孙彬并非害徐子玉的凶手。

纵使孙彬身姿如肖楚茗所言身长高大,扭到脚后跛脚会形成与纪洛窗台上差不多一深一浅的脚印。

但纪洛被害时,他还在隔壁房中打叶子牌,且挨个询问过后,昨晚打牌的人都说孙彬一直从戌时坐到子时后,就算不曾参与,中途也未曾离开房中。照这一点看,可见孙彬也没有时机去害纪洛。

“辛苦你们了。”温乐衍终于同瞬然理解了一般,“这个书院,颇负盛名,人多手杂,真是难办的差事。”

裴谙棠却心事重重地走在前头,山头的夕阳相照,依旧刺目。而那些荆棘丛生下的阴暗,仿佛下一息便要被这耀眼的光芒照的无所遁形。

他在想方才每个人的话,总觉得漏了什么东西静静在暗处,悄无声息被深深的埋没,隐匿无声。

“几位大人,先移步斋舍用膳罢。”山长派人过来通告。

因裴谙棠带着温乐衍去纪洛的房中又探查了一圈,所以来斋舍时学生们都已打完了饭食吃的差不多了。

他们一行人姗姗来迟时,斋舍座位空空,已一片清冷。

今日的晚膳吃肉酱拌面、梅菜扣肉、鱼香茄饼、东坡豆腐、海带排骨汤,还有冷饮冰雪冷元子。

走进斋舍,阴凉宜人,燥热烟消云散。斋舍里特意给他们留着新做的饭食,肉酱拌面满满的鲜肉沫,酱香四溢,一碗碗菜码整整齐齐。

梅菜扣肉肥瘦相宜,与梅菜一同炖的软烂味香,咸中带甜。

鱼香茄饼中夹着肉沫炸的金黄油亮,茄夹上浇上熬得浓稠的汤汁,鱼香味浓,酸辣微甜。

冰雪冷元子这道冷饮则是用熟黄豆粉与砂糖加水揉成一个个小团子,放入冰水中再淋上几勺牛奶,入口口感清凉丝滑。

温乐衍把几样菜皆打了一盘,端着满满一大盘菜肴左顾右盼寻找着裴谙棠和谢临意的身影。

眼神转了一圈,终于看到了独自坐在一桌的谢临意。

他把盛着碗的木盘往谢临意对面一放,便欲坐下来,“勉为其难,我坐这了。”

“你坐那桌去。”谢临意眼神闪了闪,往身后的空桌一瞥。

温乐衍一哼声:“怎么?你一个人要坐四个座啊?”

谢临意指节敲了敲桌面,示意他起来,“我这有人要坐。”

江潇潇净了手回来时,看着原本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位年轻男子,她疑惑下脚步略有微顿。这年轻男子看着有些面生,看他衣着又不像寻常官差的样式,她便猜是京中来协助查案的官员。

“潇潇。”谢临意把端过来的两碗肉酱拌面放到对面,“快来,这是京里来的钦差,与我乃是至交了。”

江潇潇点点头,伸手对目瞪口呆的温乐衍指了指,“你……若有话要同他说,你便坐这罢。”

“不必了,姑娘坐罢,我坐后面去。”温乐衍识趣地端起食盘,离开了座t位。

他边走边一副诧异地眼神看着谢临意,手上的筷子都快惊掉了。

谢临意一贯矜贵倨傲,燕京城多少贵女朝他献殷勤,可他从来都未正视过一眼。怎么今日竟能对一个姑娘如此好言好语,还面色欢颜。

他正纳闷之际,又瞧见裴谙棠正独坐在一处。

谢临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突然开窍了?他远在燕京,许是就只有裴谙棠知道其中缘由了。

于是便端着饭食走到他身旁坐下。

裴谙棠一擡眼,没想到他会坐这来,张口想对他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温乐衍往嘴里塞了一块肉,下颌微微向谢临意的方向一擡,凑近好奇问道:“他那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凌玉枝端着两碗冰雪冷元子走过来。

她一眼便看到裴谙棠身旁坐着的陌生男子,眼中神色忽动,但很快又把碗放下,带有生疏和善意浅笑着:“你便是京里来的钦差温大人罢?”

她又指了指裴谙棠,“他适才与我提过你……不如坐下一起吃罢。”

裴谙棠起身接过她手中冰冷的瓷碗,温声道:“谢谢阿枝。”

温乐衍双手又颤了颤,震惊道:“你……你也?”

裴谙棠此人斯文和善,温润清正,可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他一心不是扑在圣贤书就是仕途上,也没见他与姑娘家亲近,今日怎么会对一姑娘如此亲密。

温乐衍霎时就觉得梅菜扣肉的香气飘入鼻中有些索然无味,一片震惊与浑然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婉言相拒,匆匆逃离的。

谢临意赶他走,裴谙棠和心上人谈得正快意,也不理会他。

他却只能一个人孤单一桌,苦闷地大快朵颐着。

所以,这几个月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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