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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灯明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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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这间的是何人?”谢临意指了指脚下,询问一旁的舍长。

舍长拿出住位册翻了翻,恭敬道:“是肖楚茗肖小公子。”

正是发现纪洛尸身的二人其一。

肖楚茗这下稍稍回过神来,被带着去自己的寝舍时依旧心有余悸。

他个字不高,裴谙棠问他时还稍躬着身子,“你对面住的便是纪洛?”

肖楚茗点头。

“那你昨夜可有看到或听到他房中传来什么动静?”

肖楚茗心乱如麻,也没心思去仔细琢磨,只好如实道:“我没看到,也没听到。”

“那昨夜纪洛是开着窗的吗?”裴谙棠这样问便是为了确认他是否有可能真的撞见了纪洛房中的动向。

“是。”肖楚茗立即点头。

既然肖楚茗说纪洛是开着窗的,那便只有在他自己也开了窗的情况下才能看到纪洛那边的状况。

那两人既然都开窗,肖楚茗就有可能撞见什么。

可他说没听到也没看到,裴谙棠觉得许是小孩子吓傻了一时没有心思去细想。

“你别怕,再仔细想想。”

肖楚茗方才处于发现纪洛尸身的恐慌中,这下顺着裴谙棠的话再往前细想昨晚之事,阴暗的树下那鬼魅般的白影又浮现眼前。

他语无伦次,“有鬼!有鬼!”

裴谙棠与谢临意一对视,眸中满是诧然。

接着他又轻声问肖楚茗,“你昨晚看到什么了?”

“我昨晚在那棵树下看到有鬼。”肖楚茗鼻尖已被揉的微红,他伸出手往树下一指,“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鬼害了纪洛。”

世上的鬼不过是装神弄鬼之人。

谢临意嗤笑一声,仿佛全然明了,“放心,哪有什么鬼啊,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且可能这个人便是凶手。

“你在看到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前,曾在窗前看到过对面的纪洛对不对?”谢临意问。

肖楚茗这下重重地点头,“对,我昨夜想做功课,突然听到窗檐有响声,于是我起身查看,发现外面什么也没有。只看见纪洛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还放着课业,我没叫醒他。打算回去继续做功课,转身时就突然看见树下有白影晃动,我很怕……便关上传吹了灯把头蒙进被子里。”

谢临意摸了摸他的头,示意问完了,“好了,别怕了,你去罢。”

“听出来了吗?”待肖楚茗走后,谢临意朝裴谙棠耸耸肩。

“嗯。”裴谙棠听罢,也差不多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了,“夏日的夜晚燥热,大家便会习惯开窗。由于肖楚茗和纪洛开窗就是相对,若有心去留意,还能看清对方在做什么。那人本欲打算从纪洛的窗口跳进去作案,可观察后许是发现若是直接从窗口而入,极有可能被对面的肖楚茗发觉,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继续结合肖楚茗的话来猜测,“凶手为了让他不发觉异样,先是故意制造出声响,引得肖楚茗来到窗前查看,继而装神弄鬼来吓他。肖楚茗说到底还是个孩子,撞见‘鬼魅’之形,定然吓得不t轻,便连忙吹了灯,关紧了窗,之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就不得而知了。凶手应就是这时,爬窗进了纪洛的房中,将趴在桌上熟睡的纪洛勒死。”

纪洛本就在睡梦中,即使窒息惊醒过来,一个十二岁的孩童,也挣扎不出多大的声响。

所以肖楚茗在撞到‘鬼魅’前,所看到的对面趴着的纪洛应是还未曾遇害,不然凶手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引开他。

但是还有两个漏洞,纪洛若是中途醒来或是当时肖楚茗喊醒他,凶手便都不会得逞。

可惜,他未曾醒来,肖楚茗也未曾喊醒他。

或许纪洛昨晚是真的困倦,本打算小憩片刻,可劳累之下的酣眠竟成了长眠。

两人接着又回到纪洛的房中,望着窗台上的两只脚印。

脚印并不清晰,只能看出一深一浅,顺着鞋印的方向,大致能看出两只脚印左浅右深。但上面一些干了的泥渍已经被风吹散,是以把书院里的人全喊来一个一个对也无济于事。

加之纪洛不同于徐子玉,他是死于下了晚课后,所有的学生和先生这时都在寝舍中,人多且范围广。

谢临意细细端详后道,“留下这样的脚印想告诉我们什么,他是个跛子?”

山长跟在身后回想,随后摇摇头,“可我们书院的学生、先生、伙计统统都未有跛脚的人啊。”

“不一定是跛脚,也有可能是一只脚扭伤过,扭伤的那只脚若用不了多大力,便会留下如这般一深一浅的脚印。”裴谙棠想了想,又道,“凶手既然能想装神弄鬼的方法来吓肖楚茗,那这个脚印,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纪洛是前宵云司指挥使纪成昌的孙子,上个月才来江庭书院读书。

宵云司乃是先帝手上一手创立。

李太后掌权时,权势与爪牙浸透三司,是以即便李家势力式微以后,先帝也对三司的官员未有多大的信任,于是便创立了只听命圣令的宵云司。

且重用宵云司广查大案,缉拿罪犯。也因大兴刑狱,酷吏盛行,宵云司在朝堂市井臭名昭著。

众臣纷纷上书请求先帝撤黜宵云司,恰逢先帝暮年政治困倦,便依照群臣所言,撤了宵云司,又开宵阳司。

后来是当年的褚皇后在先帝耳边吹耳旁风,这才又保下了宵云司,到如今的元嘉朝,皇帝傅长麟身旁依旧存续这二司。

不过,因当年褚皇后力保宵云司一事后,如今的宵云司上下表面上虽还是皇帝近臣,实际上早已听命于褚党。

若是杀徐子玉的凶手是为了寻仇,那杀纪洛的凶手动机是什么呢?

难道也是寻仇?

纪洛的父亲纪祯只是个小小的户科给事中,一大家子的荣耀门楣只在前宵云司指挥使纪成昌纪老爷子身上。

“纪成昌……”谢临意踱步,“据我所知,纪成昌任宵云司指挥使时,只为先帝办过两桩大案。”

“承平三十四年的科举案与次年的飞燕诗案。”裴谙棠眼波攒动,眸中深沉且凝重,透过眼中一层悲戚与涌动的热潮,仿佛能窥视到一息愤意。

谢临意仰起头,深深地呼吸了几口,他不该在他面前提的。

裴谙棠抑制住心底的汹涌,平复后,说起当下案情,“当年那两桩案子,皆是纪成昌一手办的,且这两案的案发,绝对少不了褚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手促成。”

“你是想说,杀徐子玉与纪洛的凶手可能是同一人,他的动机和当年那两桩案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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