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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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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对,这三人的说法众口一词。

谢临意摊手道:“郎中诊过了,唐微明和韩大春二人确实腿伤的路都不能走,且他们也都说朱廖在昨晚酉时来找过他们,叫他们帮忙搬梁木,后来便压伤了腿。”

“朱廖所言也是如此。”裴谙棠与他并排走,“这三人所言若为真,那受伤一事便为巧合,他们也没有时机去害人。”

经查这三人家中世代皆为商为农,家底清白,皆未曾有族人入仕,如何也跟朝廷扯不上关系,更别提是被褚家陷害过,为了报仇泄愤而害人了。

三人说法一致让人难以找到头绪,只能暂且先换个方向。

后来两人又去查了与徐子玉交好的学子,结果发现自去岁工部郎中的儿子与徐子玉发生争执,害得老爹都被贬之后,书院的学子们大多都不敢与徐子玉交好。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谢临意叹道,“明明才六岁,在书院一个朋友都没有,如今又蒙冤而死。褚七定也后悔把他送来这儿罢。”

徐子玉出身高贵,锦衣玉食,处于权利中心。富贵和权势迷人眼,人人都艳羡他,可他却为了他也不喜欢的身份和束缚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或许他至死都不知,那人为何要害他。

裴谙棠双眸深邃,其中蕴含着深深哀惋,“弄权之下,稚子何辜。才学高,颖悟深,不如多喜乐,长安宁,无灾无难到公卿。”

他们虽痛恶褚党,但无辜的孩童从不该是皇权斗争的牺牲者。

王县丞带着京里发来的急涵来报,说是朝廷派了钦差来查案。

裴谙棠早有预料,此案一发,褚党定会向皇帝施压,定要派他们的人来查个水落石出。

“派了谁来?”

王县丞不认识那两位大人,看官衔只知是两位大官,言语敬畏,“刑部侍郎温乐衍和左佥都御史黄玄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位钦差都和自家大人是老熟人了,前一位还是打小一块长大的至交好友。

提到温乐衍,裴谙谙面露一丝诧异,眸光中稍稍喜色,他已有快半年未见他了,每每总是几封书信来往,也不知他在京中如何。

“温乐衍要来?”谢临意看了看裴谙棠,神色也是一惊。

虽然他们自幼时便不打不相识,但终归是多年的好友,几月不见,提到他时话语中还带着丝赞许,“他居然能把褚党那些人挤下来?”

徐子玉遇害,褚太后那边定然是想派自己的心腹前来查案,他已然能想象到,温乐衍是顶着朝堂内外多大的压力才得到了这个钦差的头衔。

“他们那边也派了黄玄德来。”裴谙棠提点。

谢临意胸有成竹地笑笑:“放心,这个人好办。”

暮色西斜,山下一路并未设有官驿,最近的官驿还在从清安县来江庭书院的路上,来往多费事,裴谙棠等人便只能在书院安置。

凌玉枝晚膳也未曾用多少,只潦草吃了几口便呆呆地望着一处,视线逐渐涣散模糊。

“吃饱了?”裴谙棠也放下筷子。

凌玉枝看向他,淡淡道:“吃不下。如何了?”

裴谙棠知道她问的是何事,只凝重地一摇头,“徐子玉在书院甚至未曾有一个至交好友,昨夜除了在书舍上课的学生与先生,其他人皆查过了,都未曾与他乃至褚家有宿怨。”

凌玉枝看着他清润的眼眸,问出了她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你被贬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他们吗?”

往日她不懂这里的朝局党争,只想安安稳稳过她的日子,可如今她和裴谙棠越走越近,所闻与所见的都让她对这个陌生时代的认知渐渐清晰。

她身处这个叫大晏的朝代,所喜欢的人也身处朝局的漩涡中,这使她也想了解这里更多。

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这是怎样一个地方,而他眼前的人,在她从未来到这里之前,又经历了什么。

“是。”凌玉枝问他,他对上她的眼神,只想毫无保留。

他把半年前南州灾款贪墨一案彻头彻尾与她道来。

凌玉枝听罢,搭在桌上的手指微敛,愤恨与怜惜在全身交织。她不禁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她第一次与裴谙棠相对而坐,她问他,皇城好玩吗?

那时他对她轻笑摇头说,不好玩。

那时她不知道,或许说到现下才更深层地知道,朝堂之上,外戚一党竟如此盘踞猖獗。

而裴谙棠,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蓄意构陷,来到这里。

而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不论言行,皆清正高节。如天上明月,皎皎无尘,光风霁月。

为此,引得她想靠近他,告诉他,他很好。

在衣物的掩盖下,凌玉枝轻轻触碰他的手指,掌心抓紧一丝温热,细腻的触感相交在一起。

她久违地弯了弯嘴角,眼中却是晦涩难辨。

“我相信你,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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