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手艺（2/2）
螃蟹洗刷干净后，先上过蒸熟。
清洗螃蟹这一步骤繁琐耗时，有不少人都来帮忙。任凭人多，这样一忙活，一个时辰还是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书院斋舍按时放饭，可不像她在家那般随意应付，想何时吃就何时吃，为此，她发觉肩上还悬着一根沉沉的担子。
凌玉枝想了想，最后决定只能分批来做。不然这诸多食材皆混在一处，一个人分身乏术不说，就连做出来味道也会相差甚远，正所谓在精不在多。
做蟹粉狮子头用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厨房有位身材魁梧姓王的大哥，据说在后厨切菜已有几十年了。人虽老实话不多，但刀法娴熟快利，不消片刻，几块五花肉已经被切成石榴丁大小的肉粒。
切好后，他顺便帮忙把一箩筐的马蹄也给切成雪白的碎丁。
终于见人停下喘了口气，问，“小姑娘，你看看，可还要切什么？”
凌玉枝看着切好的肉沫与马蹄碎，心里万分感激，转身给他倒了杯凉茶，笑道:“不用了，王大哥辛苦了，您去歇会儿罢。”
她正要去拌肉馅时，凌若元身后揣着什么东西乐悠悠地走进来。
他好奇地盯着盆里的肉馅一看，“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菜？”
“蟹粉狮子头，你还记得吗，就是上个月我们吃的那个。”凌玉枝往把肉馅分成两半，其中一半用盆盖紧，往另一半里加入葱姜末、盐、糖和胡椒粉，再打了两个鸡蛋进去一同搅拌。
“记得记得，可好吃了，今日我能多吃两个吗。”
“可以！”凌玉枝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藏在身后的手，“藏什么了？”
凌若元笑嘻嘻道:“我们刚才山下回来，在书院门口遇到信使，好像是裴大哥写给你的信。”
书院的学生来自大晏各地，院中学子常常会因思念家乡而给故乡亲人寄信，因此每日都有好几位信使收送寄往书院、或从书院发出的信。
“真的？！”凌玉枝欣喜之余有几分啼笑皆非，她明明昨日才与他分别，今日这信就送来了，他莫不是在渡口送她走后，转头就开始提笔写信了。
她看着信封，上面工正地写着阿枝亲启。
眉眼一弯，想伸手去接，又察觉到手上有些黏腻，“我手上脏，快快快，你先收起来，等我来找你拿。”
“阿枝，你昨日才来，家中父母就担忧你给你写信啦？”不知被谁看到，突然穿出一声调侃。
凌若元摇头，“是我姐夫写的。”
芮娘正在帮忙炒蟹肉和蟹粉，站在一旁听着不由得诧异，“阿枝，你已成婚啦？”
“未曾，未曾。”凌玉枝毫不在意，“还早还早。”
“如此恩爱，你的心上人想必对你极好罢？”
“还不错。”凌玉枝先拿筷子搅拌着肉馅，沾着蛋液的肉馅一时粘连在筷子上，“就是……有点黏人。”
不知何人又道一句:“你这姑娘长得这般水灵，本来还想改日带我家二小子来相见相见，可谁知竟有心上人了。”
“田婆子，你又白日发梦了？你家二小子有什么本事，泥腿子一个，岂能配得上她这般手巧能干的姑娘。”
凌玉枝不再理会身后的哄堂大笑，只一心顾起手中的活来。
肉馅中再加入一碗葱姜水，加入炒好的蟹粉蟹肉和马蹄碎，反复搅拌拍打上劲。
接着用手心揉成一个个比拳头略小的肉丸。往每一只肉丸上点一点蟹黄。锅中热水沸腾后加入盐，肉丸下锅，加几片白菜盖住肉丸一同煮半个时辰左右。
趁着这一锅在煮着，凌玉枝立即开始做另一半。
步骤等同上一锅一样做，待手上的也下锅后，她终于能坐下来歇息片刻。
趁着空闲时，她到处转了转，还帮江潇潇摘了几把芹菜。
厨房的其他厨子也在马不停蹄地翻转着锅勺，她一路看过来，晚膳除了有蟹粉狮子头，还有肉末蒸蛋羹、芹菜炒牛肉、状元及第粥、酸笋鸡丝汤……
路过做糕点的高姐厨前，还给了她一块枣泥酥尝尝味道。
芮娘无事可干，拿着桶去后院的井里帮忙挑水，凌玉枝等着一锅熟的功夫，也跟着芮娘去了后院转转。
穿过一处亭台长道，便到了后院，跨过圆形石拱门便能看到一口不大的水井。
井不深，许是因年久的缘故，井口处有一圈淡淡的青苔。
两人合力把桶抛下去，待桶中装满水，再拽着井绳缓缓拉上来，天气炎热，这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都微微喘着气。
“芮娘，书院里就这一口水井吗？没有离厨房近一些的？”凌玉枝紧紧拽住绳子，手心已掐到泛白。
她方才一路留意，后院的井离厨房实在是太远了，这样挑水实在是费时费力。
芮娘摇头道:“别提了，厨房后头本是有一口井的，因前几日狂风大雨，吹塌了井沿的石头，沙砾泥石全堵到井里，那里头的水脏污浑浊，根本喝不得，这才要派人来后院挑水用。”
她拿出帕子擦着汗珠，“累死了，辛苦了阿枝，陆掌管也不知何时下山找人来修那口井，这般毒的太阳，谁也不愿来这挑水……”
两人合力艰难地把一桶水挑回去后，先前下锅的蟹粉狮子头已经冒着热腾腾的水雾。
凌玉枝赶忙揭开盖，蟹黄的鲜美气息即刻扑面而来，每个肉丸都有拳头般大小，香浓的汤奶白中泛着一丝金黄。
她小心翼翼地盛出，防止热气消散，把菜紧紧盖住。
又过了几刻钟，后下的一锅也已煮好盛出放置。
钟响一声，所有菜肴都已全部出锅，凌玉枝便跟着他们陆陆续续把菜端往斋舍。
外面已是夕阳西下，山形犹如镀上一层金边。余晖照到身上，凌玉枝吹着晚风，长舒一口气，这一日要结束了。
她想赶紧吃完饭，回去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