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通脉(2/2)
他斜倚椅背,怀中宝剑横放膝上,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遥遥锁定叶辰。
“通脉期了……”姜松亭低声说道,语气复杂。
“嗯。”姜昭武淡淡应声,目光未移,“天才交锋,常于生死一线间顿悟突破。许多人参加总宗会武,本就是冲着这份机缘而来。”
他顿了顿,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战意凛然的笑意:“越来越有趣了。本以为,叶辰只是值得我认真对待的对手……现在看来,”
他未说完,但眼中星芒如电,已胜千言万语。
姜松亭微微一怔:“你……觉得他可能赢你?”
“说不好。”姜昭武竟未否认,语气罕见地凝重。
姜松亭心头一震。
在他印象中,这位师兄向来自负如天,视同辈如无物。
可今日,竟对一个刚突破通脉的少年,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我与他交过手,”姜松亭沉声道,“虽败犹战。我的‘风之意境·绝杀’至少让他受了轻伤。可面对你……我连你衣角都碰不到。”
“呵呵。”姜昭武轻笑一声,目光深邃,“境界差距,并非唯一尺度。你没发现吗?他每战之后,实力都在蜕变,与你一战,悟风之意境;与琴无心一战,参震动本源,甚至显化武意!他的成长,是滚雪球式的爆发!”
姜松亭沉默片刻,仍摇头:“即便如此,他刚入通脉,根基未稳,与你之间的鸿沟,岂是短短几日能跨越?”
“那就看下去。”姜昭武望向远处擂台,声音低沉如雷,“若不出意外,木鼓朴桂会在我之前与他交手。那家伙……古怪得很。融元傀儡、血祭秘术、魂控之法……手段诡谲,连我都未必有十足把握胜他。”
“待叶辰与木鼓朴桂一战之后,”他眼中战意沸腾,“他的极限,自会显现。”
此时,结界之内,叶辰的突破已至关键。
青苍真元如活物般流转:自皮肉渗入内脏,温养五腑;
由内脏灌注筋骨,淬炼百骸;
再从骨骼汇入经脉,奔涌如江河;
最终沿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循环往复,反哺全身。
真元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循环往复,这正是通脉期与锻骨期最本质的区别。
若说锻骨期的真元流转,如同马车深陷滩涂泥沼,每前行一寸都需耗费巨力、举步维艰;
那么通脉期的真元,则如千里骏马驰骋于康庄大道,畅通无阻,势若奔雷。
几个大周天循环之后,叶辰体内真元已彻底稳固,青苍之气如江河归海,温养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之际
“嗯!”
他猛然一凛,感知如针尖般敏锐,一丝微不可察的真元,竟悄然穿透骨膜,渗入骨骼最深处,汇入骨髓之中。
真元淬髓。
刹那间,叶辰心头狂震,几乎要从入定中惊醒。
《天罡玄功》,这部源自神域、历经千百万年无数大能锤炼而成的无上练体法门,虽在神域不算顶尖秘典,却绝对是练体之道最完整、最系统的至高功法,没有之一。
玄天大陆的练体体系止步于六重:锻皮、炼肉、强筋、壮骨、洗髓、通脉。
通脉之上,便是聚元期(后天),继而踏入先天,转向真元与灵魂的修炼,彻底脱离纯粹肉身之道。
可《天罡玄功》却截然不同,通脉,仅是起点。
其后尚有淬髓、开八门、启道宫、凝星核、碎虚空……直至“拳破青天,脚裂大地,倾力一吼引动九霄雷劫,全力一击可令月毁星沉”。
这般描述,在神域典籍中比比皆是,叶辰虽信其真,却始终存有一丝疑虑:
玄天大陆之人,体质是否与神域生灵不同?
《天罡玄功》在此界是否残缺?
“淬髓”之境,当真可达?
而此刻,那一丝钻入骨髓的真元,如星火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他所有希望。
“若真能开启八门遁甲,点亮道宫九星……”叶辰心中激荡,“即便终生不修后天、不入先天,单凭肉身,我也可横推同代,镇压一方!”
他立刻尝试引导更多真元渗入骨髓,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真元皆被骨膜牢牢阻隔,如潮水撞上铜墙铁壁,再难寸进。
直至突破结束,那缕淬髓真元,仍只有发丝般微弱的一线,几乎可忽略不计。
叶辰缓缓睁眼,轻叹一声,眼中既有欣喜,亦有无奈。
“果然如《天罡玄功》所载:‘欲行淬髓,必先洗尽后天浊气,非极品洗髓丹不可为。’”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只是……这‘极品’二字,究竟何等标准?连神域大能都称之为‘极品’的丹药,怕是远超寻常灵丹。”
他忽然想起一事,眼中精光一闪:“入天丹……够不够格?”
入天丹,乃助后天巅峰武者冲击先天的无上宝药,一颗便价值连城,往往有价无市。
即便他即将成为七星宗核心弟子,也未必能轻易获取。
“总宗会武若夺魁,宗门曾许诺赐我一枚入天丹,但需等我达后天巅峰才予兑现。”
他目光坚定,“不行,我得想办法提前拿到!否则,等我修到后天巅峰,还不知要蹉跎多少岁月……而淬髓之机,或许就在这通脉初期!”
想到此处,叶辰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更凝实、更厚重的威压。
他,已正式踏入通脉初期。
“叶辰,你真的突破了。”
秦杏轩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关切。
自叶辰入定起,她便寸步未离,如一道无声的屏障守在他身侧。
午休时分人声鼎沸,不乏心怀叵测者欲窥探虚实,皆被她以冷眼或巧妙站位悄然挡下。
这份被信任、被倚重的感觉,让她心头微暖,仿佛在叶辰眼中,她不只是同门,更是可托付后背之人。
叶辰缓缓收功,气息内敛如深潭,闻言微微一笑:“刚入通脉初期,境界尚不稳固,战力未必有明显提升。”
话虽如此,但他周身流转的青苍真元却比先前更显凝练,骨骼深处隐隐有雷鸣回响,显然根基已非昔日可比。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观众席,恰与姜昭武四目相对。
对方端坐于高处,怀抱长剑,唇角微扬,远远朝他轻轻颔首,那眼神如古井寒潭,又似出鞘半寸的利刃,平静之下暗藏锋芒,仿佛早已看透他体内翻涌的真元、顿悟的震动法则,甚至那缕初生的空灵武意。
叶辰亦含笑回礼,心中却警铃微作:
“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淡然。他并非不知我实力,而是即便知晓,仍自信能胜。我此前,确实小觑他了。”
午休结束,钟声悠扬。
参赛弟子陆续入场,几乎每个人经过叶辰所在角落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瞥上一眼。
目光各异,有羡慕者,视其为传奇;
有敬畏者,不敢直视其锋;
有钦佩者,暗自将其奉为标杆;
亦有嫉妒者,咬牙切齿,恨不能取而代之。
毕竟,这位来自三十六国的少年,不仅连败姜松亭、琴无心,更在战斗中顿悟武意、当场突破通脉。
原本已是妖孽,如今更添神异。
此刻,全胜选手仅余五人:叶辰、火岩罗、木鼓朴桂、欧阳明、姜昭武。
第十轮战况惨烈,高手如林,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连姜松亭、琴无心这等绝顶天骄,亦纷纷折戟沉沙,黯然退场。
“第十轮第五场,幻清月,对火岩罗!”
擂台之上,幻清月身形灵动如蝶,双手结印,幻术纷呈。
刹那间,千重幻影叠现,或化火海焚天,或作冰川压顶,更有虚空中伸出巨手欲擒火岩罗神魂。
然而,火岩罗不闪不避,只将双掌一合,周身赤焰轰然爆发。
“吼!”
一道人阶中品火精自其丹田腾空而起,形如赤蛟,盘旋周身。
炽烈火焰交织成网,层层叠叠,宛如深渊之火织就的牢笼。
所有幻象甫一触及火网,瞬间如薄冰遇阳,尽数崩解。
“破妄之火,焚尽虚妄!”火岩罗低喝一声,踏步向前,每一步都震得擂台微颤。
幻清月脸色苍白,连连后退,手中印诀再变,却已无力回天。
最终,火网如潮席卷,将她彻底笼罩,“我认输!”她咬唇喊道,声音中满是不甘。
“火岩罗胜!”
全场哗然。
炼器宗弟子顿时沸腾,欢呼如雷:“大师兄威武!又赢了!”
“哈哈,咱们炼器宗这次稳进前五!你们看那剩下四个全胜者是谁?姜昭武、木鼓朴桂,那是怪物!叶辰和欧阳明,那是牲口!咱们大师兄能与他们并列,何等荣耀!”
几人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浑然未觉身旁琴宗少女们脸色已冷如寒霜。
“呵,”一名琴宗少女冷笑出声,“你们什么意思?若非我们师姐撞上那个……那个变态(她本想说‘怪物’,但想到叶辰也是全胜者,只得改口),她岂会落败?难道在你们眼里,琴师姐竟不如火岩罗?”
炼器宗弟子们嘿嘿一笑,目光却不自觉地在琴宗少女们身上游移,这些琴宗弟子个个白衣胜雪,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与炼器宗终日烟熏火燎、满身油汗的“铁匠”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炼器宗几乎全是男子,平日里别说美人,连母猪都少见。
此刻骤见一排绝色佳人立于眼前,视觉冲击之强,令他们喉结滚动,忍不住偷偷吞咽口水。
琴宗少女们何等敏锐?当即面露嫌恶,其中一人冷冷道:“得意什么?等着瞧吧,你们那位‘火师兄’,迟早要对上我们琴师姐!到那时,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风玄八音,音碎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