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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又要借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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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又要借钱?

武英殿内,部堂阁老们争得是面红耳赤,几乎要把描金绘彩的藻井给掀翻。

平日里讲究体统的朱紫大员们,眼下与市井吵嚷的贩夫走卒也并无太大差别。

可反观御座之上的皇帝,此时却一动不动,异常沉默。

对于朱由检而言,眼下的局势可谓是凶险万分。

辽东之患,是燃眉之急。

锦州是关宁锦防线的核心,锦州一失,宁远孤悬,则辽西走廊洞开,东虏铁骑便可直逼山海关。

山海关一破,京师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届时不论是宗庙社稷、还是身家性命都将化为乌有。

锦州不可轻易言弃,「弃地」二字对于渴望成为中兴之主的朱由检来说,是比战败更可怕的污名。

他担不起这骂名,也绝不能担!

可四川的贼寇也同样不容小觑,属于腹心之疾。

那个叫江瀚的贼子,绝非闯、献之这等只知流窜劫掠的匪类可比。

此人窃据西南三省,不仅称王建制、设官分职,摆出一副与大明分庭抗礼的架势。

更可怕的是,这厮还懂得收揽民心,西南「均田免赋」口号,正在逐渐侵蚀著朝廷根基。

如今更是大举出征,不仅在湖广陈兵十数万,甚至还有余力拿下汉中。

汉中丢了,关中危矣;湖广乱了,则江南漕粮危矣————

每每念及于此,朱由检都不免寝食难安。

他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一个囫囵觉了,即便是勉强合眼,梦里也是烽火连天、

城破国亡的景象。

御膳更是冷了又换,上了又撤,皇帝实在没有胃口,只是草草用些点心清水对付了事。

几乎所有的时间,朱由检都在翻阅奏报、咨询阁臣,试图从中找出一线生机O

可他就算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要是杨卿还在京师,该有多好————」

朱由检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时感叹,要是杨嗣昌还在,说不定能想出破局之法。

可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看再无良策可用,他也只能接受薛国观提出的缓兵之计。

「行了,朕已有决断!」

「辽事关乎京师安危,当为第一要务;至于西南贼寇————当以羁缓和为上」

定下调子后,崇祯又明发上喻,命礼部右侍郎王锡衮为使,持节出使四川,与贼酋交涉,商讨休兵罢战,共御外侮之事。

对于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来说,这道喻显得令有些屈辱,等于朝廷正式派出高级官员,去与一个反贼进行对等谈判。

临行前夜,朱由检还在乾清宫秘密召见了王锡衮。

密谈持续了整整一夜,皇帝事无巨细,反复叮嘱王锡衮,并预设了两条谈判底线。

第一,朝廷可以下诏,册封其为镇南大将军,并准许其节制川、滇、黔西南军务。

作为交换,江瀚必须公开表示大明为正朔,并立刻将其兵马撤出襄阳、汉中。

第二,江瀚可以保留西南三省治权,但同时需接受朝廷派去的「监军」以示监督;

其麾下州府一级官员的任命,也需要及时报备朝廷知晓。

作为补充,朝廷可以下旨,追赠江瀚往上三代先祖,使其脱离反贼身份,成为忠良之后、

皇帝提醒王锡衮,务必要牢牢抓住大义名分,将「休兵罢战」和「共御外侮」绑在一起。

要是江瀚同意,便是顾全大局,朝廷将下诏褒奖其忠义;若是拒绝,那就是「言而无信,同室操戈」。

届时,朝廷将诏告天下,坐实其沽名钓誉的国贼本质,并号召天下共讨之。

皇帝亲自指示工作,王锡衮不敢有丝毫耽搁,出京师后便带人沿边墙一路南下,径直赶往了汉中。

此时的江瀚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为表重视,他还派了赵胜亲自前去迎接王锡衮一行人。

赵胜是他不久前刚从成都调来的,专门负责主持汉中的赈灾与重建工作。

也不怪江瀚重视,与上次议和只派来个太监不同,这次是可正儿八经的三品礼部侍郎,品级不低。

看这架势,江瀚还以为这次朝廷是带著诚意来的,可当他听完王锡衮提出的条件后,不由得勃然大怒:「狗屁!」

他猛地将敕书扔在了地上,怒骂道,「他朱由检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就凭轻飘飘的一纸空文,一个虚头巴脑的镇南大将军」名号,就想让老子把汉中、襄阳拱手让出去?」

王锡衮也知道条件苛刻,但毕竟使命在身,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躬身劝道:「汉王息怒,皇上也是出于大局考量。」

「如今东虏大举入寇,围困锦州,意在破我关宁,威胁京师。」

「汉王先前檄文天下,亦痛陈虏患,提倡集中夏之力以御外侮,天下有志之士,无不感佩。」

「若能就此休兵,殿下便是保全大局的功臣,日后青史之上,必然流芳百世。」

「反之————若是执意同室操戈,岂非令亲者痛、仇者快,徒使东虏坐收渔利?

「」

「届时天下悠悠众口,又将如何评说汉王?」

王锡衮舌绽莲花,试图用大义名分、史书评价和舆论压力来说服江瀚。

可江瀚却不吃这一套,反而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王侍郎,你又何必在此巧舌如簧!」

「他朱由检这是议和的态度吗?分明是是明抢!」

「一个区区镇南大将军,就想换我麾下儿郎浴血奋战打下的襄阳、汉中,简直是异想天开。」

「还想往我身边塞监军,插手人事任命,可笑至极!」

王锡衮还想再劝,可江瀚却没了继续谈下去的耐心,他猛地一挥手:「不必再说,你回去告诉朱由检,这种糊弄鬼的条件,趁早收起来!」

「来人,送客!」

王锡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两名带刀侍卫给拦了出去。

打发走了朝廷使者,江瀚余怒未消,立刻把在汉中的几位主将和要员都召了过来,并将方才之事尽数告知了众人。

董二柱、曹二等人听完,无不勃然变色,破口大骂。

「朝廷欺人太甚!」

「拿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镇南将军算什么?王上早就自立称王了!」

可赵胜却提出了不同看法:「王上,朝廷的条件确实苛刻至极,毫无诚意。」

「但————臣以为,既然是谈判,总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那使者说的不错,朝廷眼下还占著大义的名分,咱们当初发布檄文,也申明了愿意集中夏之力以御外侮」」

「要是断然拒绝,或者继续出兵,恐怕————」

作为文官,赵胜考虑的当然更侧重于政治影响和舆论得失。

但江瀚却并不认可他的观点:「你不了解当今的皇帝,此人刚愎多疑,又好面子到了极点。」

「他开出的条件,分明是既想保住里子,又想赚足面子,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为了襄阳、汉中,我汉军儿郎流了多少血?耗费了多少钱粮?」

「此二地,一为北上关中、俯视中原的跳板;一为控扼长江中游、连通湖广的咽喉。」

「其战略价值重大,岂能因为一个大义名分,就轻易拱手让人?」

「这种赔本的买卖,咱绝对不能干!」

「依我看,他朱由检怕是还没摆正自己位置,还觉得自己是天朝上国皇帝,只需一道诏书便可令四方宾服。」

赵胜点点头,接著追问道:「那————王上打算如何回应朝廷?」

「若是明确拒绝,那咱们先前广发檄文,积累下来的那点声望,估计将荡然无存。」

江瀚摆摆手,反问道:「回应?为什么要急著回应?」

「拖著就行了。」

「拖著?」

赵胜闻言一愣,「那朝廷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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