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北上汉中(1/2)
第403章北上汉中
对于江瀚的招降,卢象升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应下。
在他看来,东虏窃据中原的断言,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对于自己那位久经战阵,忠贞素著的老同事洪承畴,卢象升也保持著十足的信任。
他无法相信,身为大明重臣的蓟辽督师,会轻易屈膝事虏。
不过,卢象升并未完全拒绝江瀚的招揽,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之请:
容他先安心养伤,待身体好转后,前往四川各地走走看看。
纸上得来终觉浅,他想亲眼看看如今的四川究竟是什么模样,看看各地百姓的生计,再看看之前提到的那所天府书院。
对此,江瀚自然是无有不允,他当场便签发了一道手令。
只要不是机密要地,卢象升可以在四川的各州县府城随意出行。
当然了,肯定要在侍卫的陪同下,免得他轻易走脱。
江瀚估摸著,经过这番促膝长谈,卢象升心中应该会有所动摇。
他相信,等卢象升在四川走过一遭,见识过新政带来的种种好处后,归降也只是时间问题。
安排好一切后,江瀚也不再久留,而是立马赶回了剑州大营。
汉中战事,才是重中之重。
此时明军兵力空虚,正是夺取汉中的绝佳时机。
四月初五,汉军北伐汉中的战役正式打响。
江瀚亲率中军三万主力,沿主道金牛道逐步推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而另一路偏师则由董二柱统领,翻越险峻的米仓道,与主力遥相呼应,夹击汉中。
在金牛道上,广元县被设成了后勤基地,汉军提前数月便在此囤积了海量的粮草。
一应车马、民夫也早已准备就绪。
大军自广元开拔,沿栈道向北四十里,便抵达了最北端的据点,七盘关。
此关乃是秦蜀分界的第一道门槛,出了七盘关后,便是明军的防区。
四月的川北,春雨时断时续,山路泥泞湿滑。
大军在烟雨迷蒙的栈道间艰难前行,原本五十里的路程,硬是耗费了七八天之久,才抵达了明军的第一道关城。
此关名为牢固关,地处宁羌州以南的五丁峡南口,是名副其实的「秦蜀锁钥」。
牢固关的关城横亘在一道峡谷间,两侧是高耸的山崖,脚下道路仅容一车一马勉强通行。
抬头望去,关门之上还刻著四个大字,固若金汤。
汉军前锋刚一出现,城头上立刻燃起了烽火,号角鼓声连绵不绝。
老规矩,江瀚先派人试著招降一番,试图不战而胜。
可汉军信使还没抵达城下,便被一轮乱箭给射了回来。
眼见守军冥顽不灵,江瀚当即便下令前锋上前,对牢固关发起几轮试探性的进攻。
然而关隘地势太过险要,守军将三门火炮架在城头,居高临下,锁死了关前的唯一通道。
汉军前锋即便是身披重甲、手持长盾,可一旦踏进了射界,便是三门火炮齐发,根本冲不上去。
实心铁弹居高临下,呼啸著砸在狭窄的通道上,打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除此之外,还有滚石檑木从高处砸落,将试图靠近的前锋们砸得是人仰马翻。
汉军连续数次进攻,除了在关前留下一片狼藉外,甚至连关城的城墙都没能摸到。
「好一个固若金汤!」
江瀚远远地望著那险峻关城,眉头紧皱。
要是强攻恐怕伤亡太大,而且还未必能速克。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改变破关策略。
江瀚找来曹二,命他继续在牢固关前擂鼓作势,摆出强攻姿态,尽可能吸引守军注意力。
与此同时,他又在军中下令,寻找善于攀爬之人。
江瀚打算把这些善于攀爬的士卒组成小队,携带钩索、短镐,爬上牢固关侧面的山崖,占据制高点。
只要这支小队能占领制高点,便可牢固关内投掷「猛火雷」。
所谓的猛火雷,也就是燃烧弹,这是由綦江的军工基地研发并制作的新火器。
当初江瀚在巡视綦江煤铁基地时,曾与工部的匠人们一同改进了炼焦炉。
在第一炉焦炭炼制成功后,他发现了窑炉内壁凝结的炼焦副产物,煤焦油。
对于这堆漆黑粘稠的污秽,江瀚如获至宝,立即指示工部主事庄启荣组织匠人研究,设法将其制成火器。
上头一张嘴,
虽然原材料有了,但想要把它制成武器,却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收集就是个难题,煤焦油粘稠如膏,冷却附著在窑壁之后更是坚硬难刮。
其次,如何将煤焦油顺利装入容器、稳定投掷、可靠引燃,也是不小的难题。
军器局的工匠们绞尽脑汁,反复试验,总算是摸清了煤焦油的特性。
这玩意儿遇热则稀,遇冷则凝,保存温度越高,则黏度越低,流动性更好。
针对这一特性,匠人们设计一种双层陶罐,将其制成了猛火雷。
煤焦油会与桐油、硫磺等材料共同加热混合,装入内罐;
而外罐则为夹层,在使用前灌入热水或直接火烤加热,使内罐凝固的混合油料恢复流动性,以确保投掷后能充分溅射燃烧。
虽然步骤略显繁琐,但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猛火雷无论寒暑,都可以正常使用。
据军器局的作头称,这猛火雷燃烧迅猛,附著性强,等闲手段根本别想扑灭。
今天是猛火雷第一次实战,江瀚也想一试锋芒。
在正面攻势的掩护下,两百汉军锐卒悄无声息地绕开牢固关,凭借绳索钩爪,开始攀登关隘东侧的峭壁。
由于猛火雷携带不便,他们只能将其用布包兜住,然后挂在胸前以布条固定。
一行人在山间密林里披荆斩棘,历经七八个时辰,总算是成功登顶。
站在崖壁放眼望去,下方关城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牢固关虽然险要,但因为地势所限,面积不过二十亩左右。
关内的守军并不算多,粗略算来,最多也只有五百人左右。
此时,所有守军都在面向南方的关墙上,紧锣密鼓地应对著汉军的正面攻势,根本无人在意头顶的绝壁。
按理说,这种关隘的最高处,通常都设有箭楼和瞭望塔。
但由于去年冬天大雪,牢固关头顶的工事都积雪被压塌了,所以眼下才会出现无人值守的情况。
休息片刻后,为首的队官连忙下令,让将士们取下胸前的猛火雷。
「快!取柴生火!」
随著他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掏出火折子,点起了火堆。
一群人围在火堆旁,手里捧著猛火雷,小心翼翼的加热著。
「你他娘的把这玩意儿放远点,小心别炸开了。
「9
「里面可都是火油,要是炸了,咱一群人全得被烧死。」
就这么烤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为首的队官抱起陶罐在胸前晃了晃,发现里面油料已经融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好了,老子给你们打个样!」
他拎著陶罐来到崖边,瞅准了下方的关墙,随后点燃引线,用力将猛火雷给扔了下去。
在他的殷切目光中,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城头上。
砰——!
只听一声清脆的炸响,陶罐在一处垛口附近炸开。
漆黑、粘稠焦油随即泼洒开来,溅了旁边几个守军一身。
「中了!」
崖璧上的队官一脸兴奋,可他预想中的熊熊大火却没燃烧起来。
或许是下落过程太快,以至于引线上的火星熄灭,又或者是其他原因,第一枚猛火雷竟然哑火了。
「哪个狗日的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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