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398章 天下只有天良发现之个人,无有天良发现之阶层

第398章 天下只有天良发现之个人,无有天良发现之阶层(2/2)

目录

「这就好比一个庄园里,有一位对奴隶十分仁慈的管家。」

「管家从不鞭打奴隶,甚至会私下接济奴隶们。」

「但管家个人再好,也无法改变他是奴隶主管理体系中一部分的根本事实。」

「他的善行,或许能缓解个别奴隶的痛苦,但却又粉饰和维护了奴隶制本身的不公。」

「奴隶制这个罪恶的制度,因为一两个好人的存在显得尚有一丝温情,而这些好人的存在,也会延缓奴隶们觉醒和反抗的进程。」

江瀚把矛头直指卢象升,揭示了这类「清流忠臣」在历史转折时期的悲剧地位。

「朝廷需要卢督师这样的忠义楷模,你的存在无疑是向天下人证明了:」

「看,朝廷里还有青天大老爷,所以朝廷一定是好的,问题只是出了几个奸臣,只要除掉奸佞就能海清河晏...

「7

「卢督师是在用个人的道德光环,替整个腐朽的制度承担了批评、赢得了同情、延续了寿命。」

「再说你卢家。」

「本王毫不怀疑卢氏家风清正,或许数代未曾主动巧取豪夺。」

「但卢督师,你能保证你家族的同乡、姻亲、同年、门生故吏之中,没有肆意兼并、

横行乡里者吗?」

「你能改变士绅优免这项施行了两百多年的国策吗?」

「你的个人清廉,乃至卢家的优良家风,能代表整个士绅阶层的普遍行径吗?」

说著,江瀚把目光投向了大厅的西南角。

在角落里的茶几后,正坐著一名埋头奋笔疾书的起居注官。

他叫庞经年,是江瀚当初在保宁府开科取士时招揽而来的。

而江瀚之所以设立起居注官,并非效仿帝王起居,主要是麾下事务太多,需要专人记录。

此时庞经年听得是如痴如醉,生怕漏掉了一字一句。

今天这场对话,在他听来无异于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如此激烈、如此深刻的对话,是他生平从未见到的。

庞经年相信,今日所记只要稍加整理,便是未来新朝震烁天下的立国檄文、施政基石。

正当他心潮澎湃、笔走龙蛇之时,耳边却忽然传来了江瀚的声音:「庞经年,」

他吓了一跳,连忙停笔,起身应道:「臣在。」

「你把崇祯八年的起居注找出来,大概在四五月间,本王刚刚打下成都府不久的那段记录。。

「」

江瀚吩咐道,「你给卢督师好好念一念,让他听听,成都府的官绅老爷们,平日里到底做了多少善事」。」

庞经年不敢怠慢,立刻在随身携带的行囊中翻找起来。

不多时,他捧出了一本用蓝布封皮的册子,封面上楷书工整写著「汉王起居注·崇祯八年」。

庞经年翻到居中一页,随即深吸一口气,开始诵读:「崇祯八年,岁在乙亥,夏四月,王师克成都。」

「五月庚申,汉王谕令,彻查成都府并周遭州县,推行追赃助饷、清丈田亩、公审诉冤、均田平赋诸政。」

「六月丙寅,中军参将曹二,呈五县清查初录于王前。」

「五县者,乃温江、郫县、崇宁、新繁、灌县。」

「此五县为成都府上县,都江堰灌区膏腴之地,物阜民丰。」

「今查,五县下辖九十八乡,共有地主两千六百七十九户,其家眷、亲族、仆役等,共计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二人。」

「此两千余户地主中,经百姓首告、邻里指证、帐册查对,有明确罪恶行迹者,计八百六十九人。」

「其罪行概类如下:「一、私设公堂,擅用笞、杖、枷号等私刑,致死致残佃户、雇工、债户者;」

「二、强夺民田,伪造契据,或趁灾荒低价强买,逼令卖田者;」

「三、放纵家奴、勾结胥吏,欺男霸女,奸淫佃户、佣工妻女者;」

「四、高利盘剥......五、遇灾闭......六、干涉词讼...

「据案犯供述、百姓诉状及乡邻佐证:」

「五县之内,直接被上述地主及其家奴杀害之佃农、债户、奴婢等,计一千五百三十二人。」

「被逼租、逼债、迫害而自尽、病饿致死之百姓,计三千五百二十三人。」

「被地主及其子弟、豪奴奸淫之妇女,计五百三十四人。」

他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另录要案示例:」

「郫县地主秦伯庸,为人苛酷,惯以私刑处置佃户,仅本人亲手或下令杖毙、沉塘者,即有二十一条人命。」

「灌县豪绅邱义信,为霸占山林水利,多次纠集家奴、伪做匪类,杀害山民、农户,累计七十二命,其中有一户七口,被其纵火活焚于宅中。」

「温江县永安乡下河村,全村二百三十四户,被地主构陷坐监者,有一百一十二户。」

「五县之中,被迫送掉、卖掉亲生子女之户,有九百三十二户.

「7

「够了!」

卢象升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庞经年。

他起初还能强自镇定,但听著听著,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呼吸更是逐渐粗重,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著。

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破碎的家庭,含冤的孤魂。

卢象升自幼熟读圣贤书,相信人性本善,也相信礼教风化。

在他的意识里,士绅阶层不仅是地方的基石、更是教化的表率。

可今日听罢,他不禁开始扪心自问,这个吃人的阶层,真的是自己想捍卫的吗?

江瀚看著他痛苦的表情,缓缓起身,开口道:「卢督师,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大浪淘沙,终识正道沧桑。」

「我承认,在地主士绅这个阶层里,确实有修桥补路、济弱扶贫的善人;」

「在豪商巨贾之中,也有急公好义、为国纾难的典范;」

「在大明军队中,也不乏爱兵如子、赏罚分明的将领。」

「但有句话说得好:」

「天下只有天良发现之个人,无有天良发现之阶层;只有自行觉悟之个人,无有自行觉悟之阶层!」

「压迫阶层的整体属性,决定了它不可能主动放弃特权,不可能自我革命。」

「这些人,注定是要被扫尽故纸堆的。」

「这就是革命的意义,这就是属于庶民百姓的胜利。

卢象升坐在那里,如同石雕一般。

他嘴里反复咀嚼著那句话,只有天良发现之个人,无有天良发现之阶层。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他心中最后的郁结。

个人的挣扎,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

沉默良久后,卢象升终于抬起头,对著江瀚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汉王高论,鞭辟入里,发人深省。」

「卢某————受教了。」

但他紧接著话锋一转,」卢某还有最后一问,望汉王解惑。」

「殿下口口声声革命,要推翻统治压迫阶层。」

「那么殿下能否保证,您所建立的新国家,从此就没有贪腐、没有压迫、没有不公吗?」

「您能保证,今天跟在您身后的拥趸,这些人成为新的既得利益者后;

,「难道不会有腐化,不会有压迫吗?」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