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归还粮饷(2/2)
本来李自成此次运来的粮食,还不够全部还完欠粮。
是李老歪多次催促后方加紧输运,才补上了这个窟窿。
经此一事,百姓们议论的话风已经完全变了。
尤其是像孙家这样略有薄财的中产之家,感触最深。
几石粮食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要是白白丢了,虽不至于立刻饿死,但伤筋动骨是肯定的。
汉军及时还粮,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本来像这些小商贩、小地主、手工业者等人家,是社会的中间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乱世凶年,他们往往是过得最心惊胆战的一群人。
既怕被劫富济贫的义军盯上,又怕被官府苛捐杂税压垮,还怕被流民溃兵洗劫。
当初汉军刚入城时,查抄王府、诛杀劣绅、豪商......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等雷霆手段,让这些中产之家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汉军劫富济贫,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头上。
如今李老歪及时还粮的举动,总算是挽回了汉军在襄阳发发可危的声誉。
随著后续粮草不断运入城中,襄阳逐渐开始恢复生机。
就在襄阳城军民欢庆劫后余生的同时,百里外的枣阳,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宗敏退得很快,当侦知明军大举回援枣阳时,他便下令全军迅速收缩。
骑兵掩护侧翼,步卒携带火炮辐重迅速脱离枣阳外围,向南漳方向撤退。
当郑崇俭率军赶到枣阳城外时,只见一片狼藉,却丝毫不见贼军主力的影子。
而枣阳城头的守军见著援军大,更是喜不自胜,欢声雷动。
当郑崇俭入城,见到安然无恙的杨嗣昌时,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甚至还有几分得意,自觉回援及时,乃是大功一件。
可还没等他开口邀功,襄阳方向便传来了战败的消息。
督师行辕内,杨嗣昌脸色铁青。
他面前摆著两份军报,是刚从前线送回来的。
第一,西线李仙凤、王鳌永所部遭贼军内外夹击,大败亏输,伤亡惨重,襄阳外围防线已被突破。
紧随其后的是详细损失:
阵亡、被俘、溃散者,合计逾一万五千人,数月苦心打造的营垒壕栅尽数被毁。
「废物!都是废物!」
杨嗣昌看著眼前的军报,不由得破口大骂,胸膛剧烈起伏。
好狡猾的贼子,佯攻枣阳是虚,调虎离山是实!
自己自诩知兵,可竟被这等伎俩给骗了!
他为了围困襄阳,调集十一万大军,苦心经营三个月,眼看就要把城中贼军困死。
可没想到在一夜之间,所有布置全完了。
杨嗣昌看著一旁的郑崇俭,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可他刚想开口斥责,但又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郑崇俭是出于自己的安危考虑,所以才带兵来援,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然而,遭遇如此大败,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苦思冥想下,杨嗣昌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问责对象。
平贼将军左良玉。
要不是左良玉没能切断贼人后路,及时发现贼人援军动向,他也不会遭此大败。
就是他了!
说起来,左良玉这个平贼将军,还是杨嗣昌亲自向皇帝举荐的。
当初杨嗣昌还在京城策划剿匪方略时,他就一直在琢磨,到底该倚重前线的哪位总兵。
杨嗣昌毕竟是文官出身,他没法像卢象升那样坐镇前线,领兵冲杀,只能蹲在后方运筹帷幄。
因此,他就必须在前线找一名得力将领,贯彻执行自己的命令。
挑来挑去,他最终选中了在湖广前线的左良玉。
左良玉由于一直活跃在剿匪前线,所以熟悉贼情,战功赫赫;
而且最关键的,他不是西北秦兵的将领。
由于和孙传庭、洪承畴两人都不对付,所以杨嗣昌对西北的秦兵一直十分忌惮。
而在一些秦兵看来,杨嗣昌是陷害自家孙巡抚入狱的罪寇祸首,所以对他也十分抵触。
属于是相看两厌。
正因为如此,杨嗣昌在离京前,就向皇帝力荐了左良玉,并授予其平贼将军大印。
起初,左良玉得知自己升官时,表现得也确实很卖力。
他顶著严寒,冒著风雪,率领部下频频出击,骚扰汉军粮道,破坏驿路。
这种种行为,给南面的李定国、余承业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并一度让襄阳守军断炊绝粮。
杨嗣昌对此也是十分满意的。
然而,经过沙洋汉津渡口的惨败后,一切都变了。
余承业和李定国设伏,在沙洋汉津渡口大败左良玉部,导致其损兵折将,不敢再轻易窥视汉军粮道。
因此,李自成才得以悄然率兵北上,解救襄阳之围。
说起来,左大帅也是挺冤的。
他在没有船只支援的情况下,仍然执意派兵骚扰汉军粮道,结果没想到却中了埋伏。
可好不容易突围到了沙洋汉津渡口,结果江面上的郑家水师对他却视而不见,没有半点增援的意思。
但杨嗣昌却没心思了解他的委屈。
而且即便知晓了事情原委,杨嗣昌也不好对郑家做什么。
人家郑氏是盘踞东南的一方豪强,郑芝龙更是朝廷极力笼络、清靖海防的「大功臣」
。
就算有确凿证据,他杨嗣昌又能如何?
严加申饬?开刀问斩?
万一郑家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干了,将水师撤走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的荆州防线,很大程度上都是靠著郑家的舟船封锁江面。
汉军的水师虽然实力不济,但明军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郑家真的开船跑了,荆州可就麻烦了。
所以这口气只能忍,这口锅也绝不能扣到郑家头上。
那么纵观全局,剩下有能力背锅、而且还背得动的,就只有左良玉了。
左大帅是朝廷命官,更是杨嗣昌的直属部下,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我堂堂一个六省督师,治不了郑氏,难道还治不了你左良玉?
因此,左大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襄阳之败的第一责任人。
杨嗣昌写了一道措辞严厉的札付,狠狠地申饬了左良玉一番。
什么「怯战纵敌、疏于侦伺、致贻大局」等等罪名,一个比一个听起来骇人。
在问罪札付中,杨嗣昌警告左良玉,日后要是再出差错,定当数罪并罚,奏请天子夺了他「平贼将军」的印信。
消息很快传到钟祥,这里是左良玉所部的驻地。
此时的左大帅正在营中喝著闷酒。
沙洋渡口之败,军中折损了不少老兄弟,他本就心疼懊恼,又恨郑家见死不救。
此时接到杨嗣昌的申饬令,左良玉气得是三尸神暴跳,破口大骂:「好个老匹夫,简直不当人子!」
「自己用兵无方,中了贼寇奸计,如今反倒来寻老子的晦气!」
「那郑家的船就在江心袖手旁观,乐杨嗣昌怎么不敢去招惹?!」
左开玉心中郁结难平,对杨嗣昌的那点「知遇之恩」荡然无存。
而杨嗣昌当然知道左开玉会三满,但他却毫三在乎。
经良大败,他已经不再相信左开玉了,急需找一将领来代替。
一番东挑细选后,他看中了陕西总兵贺人龙。
良人骁勇善战,写历颇深,而且搏非孙传庭嫡系,似乎是个三错的选择。
很快,贺人龙被召至枣阳督师行辕中。
杨嗣昌对他是大加赞赏,但谈及襄阳之败,又无比痛心疾首。
他说左开玉良人「三堪大用,屡屡南机」,而贺总兵却是「忠心耿耿、骁勇善战」;
一番夸赞后,杨嗣昌私下对贺人龙承诺道:「待尔功成,必以平贼将军」印授之!」
这可把贺人龙给高兴坏了,他当即跪倒在地,对著杨嗣昌磕了几个响头:「督师知遇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良后必竭尽驽钝,唯督师马首是瞻!」
「赴汤蹈火,在所三辞!」
一番密谈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
靠著这手画饼的功夫,杨嗣昌也算是初飞掌握了秦兵。
至于承诺能否兑现嘛,那就要看贺人龙的「表现」了。
而经良大败,明军损兵折将、士气受挫,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对襄阳围而三打,于是杨嗣昌下令各部明军收缩蝴啊,搏占据周围了几个卫城,固守要冲,以静制动。
西面的谷城、光化等地,由郑崇俭率秦兵主力镇守,务必守住郧襄门户;
而东面的枣阳方向,则是由新拉拢的贺人龙驻防;
北面阳方向,由李仙凤和王鳌镇守,务必三能使汉军突破蝴啊,北上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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