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杀贼立威(2/2)
清军于是又分出五百骑兵,朝著明军杀来。
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左翼领兵的游击只好加速向前撤出战场,漏出了一道口子。
被围的甲喇章京见状大喜,连忙纵马朝著援军赶去,可不料右翼明军拍马赶上,举弓便射,眨眼间又有数人中箭落马。
留下数十具尸体后,清军前锋才堪堪撤回了本阵。
卢象升屹立于中军大之下,他身披麻衣孝服,内罩一件银色铁甲,格外显眼。
「都说东虏野战锐不可当,今日一见,果然有几分道理。」
之前在宣大时,明军多是依靠坚城关隘防守,并不轻易野战,所以卢象升也是第一次在野外与清军对垒。
刚刚不过盏茶时间的交锋,他就看出了清军实力。
不论是流寇精锐还是蒙鞑主力,如果先被火器轮番射击,然后再被明军骑兵包夹,必然会慌不择路,转头就跑。
可眼前的清军不仅快速打开了缺口,还能保持队形撤回去,就足见其战阵本事。
相比于卢象升的肃然,对面的清军主将阿山则全然不同。
他见正面冲锋受挫,两翼又被包抄,不由得恼羞成怒,猛地抽了那逃回的甲喇章京一鞭。
「巴牙喇何在?!」
阿山点出各牛录中的精锐,准备亲自上前冲杀。
而明军阵中同样派出了精锐选锋,并由总兵猛如虎带队,严阵以待。
初战不利,清军主将彻底失去了耐心,挥刀怒吼,下令直接冲锋!
精锐的巴牙喇越过战场,与明军径直撞在了一起。
轰然间血肉碰撞,战场上只剩下喊杀声与金铁交击之声。
前排的盾兵被同样举盾的清兵掀翻,巴牙喇护军们穿过枪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猛如虎见势不妙,连忙带人补上,与清军前锋短兵相接。
明军阵中鼓声大作,两翼的宣大骑兵在各自将领率领下,如两把尖刀,侧击清军骑兵的腰部。
战场彻底陷入了混战。
卢象升端坐于中军高处,密切注视著战场上的变化。
流矢不时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虽然宣大明军善战,但清军同样也毫不示弱。
最危急时,甚至有数十名清军甲兵突破重围,杀入了中军核心。
卢象升此时也坐不住了,他手持大刀,亲临前线督战。
哪里形势危急,他那身醒目的白色丧服便出现在哪里。
主帅如此,三军更是用命,宣大将士无不以一当十,与清军绞杀在一起。
从午后直至日落,清军发动了数次冲锋,都被明军给打了回去。
夜幕悄然落下,两军阵前遗尸累累,伤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卢象升的一袭白袍,也被鲜血和泥泞染得污浊不堪。
见明军戒备森严,清军无奈只能鸣金收兵,暂时后退扎营。
见此情形,明军阵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可卢象升却不敢懈怠,此战清军不过八千人而已,自己可是带了两万标营,结果竟然只打了个平手。
他的心中不由得更警惕了几分。
卢象升下令部队轮番休息,自己则与亲兵顶盔贯甲,在寒风中彻夜巡视营地,以防敌军偷营。
击退清军进攻后,卢象升审时度势,判断清军受挫退去,营地可能松懈。
于是他决定趁夜劫营,扩大战果。
卢象升立刻修书,派人火速联络附近的监军太监高起潜,希望他能派出关宁军配合,左右夹击。
可高起潜这个阉竖,早已被清军吓破了胆。
他现在是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高起潜接到卢象升的书信后,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反而还振振有词地回复道:「卢总督稍安勿躁,我等职责在于护卫京师周全。」
「如今击退虏骑便是大功一件,何必兵行险招,徒增风险?」
「宜当稳守营寨,静观其变。」
这已经是高起潜第二次拒绝出兵配合卢象升了。
此前他就因畏战,擅自把卢象升摩下的总兵陈国威部调离,致使卢象升险些被清军合围。
堂堂总督天下兵马的重臣,竟然被一介太监屡次拒绝出兵,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卢象升得报,愤懑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既然援军无望,他便决心独力为之。
于是他命人将皇帝赏赐的三万两白银悉数搬出,全部分发给了麾下将士。
随后,他又召集全军,誓师出征。
时间早已入冬,是夜天降小雪,寒风凛冽。
营中火把林立,映照著士兵们疲惫而坚毅的脸庞。
卢象升依旧穿著一身粗麻孝服,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髻上,迅速融化。
「诸位将士!诸位同袍!」
「国难当头,本督有一言不得不发。」
「我等身为官兵,守土有责,岂能坐视鞑虏纵横?」
「本督身受国恩,父丧不能守,已是不孝;若再不能杀敌报国,驱除鞑虏,更是不忠!」
「此银乃陛下所赐,今天分与诸位,不为买命,只为壮行。」
「今夜月黑风高,正当效仿古人雪夜下蔡州,杀贼立威。」
他举起一碗浊酒,环视众人:「若能生还,我当与诸君痛饮;若不幸战死,他日黄泉路上,本督为诸君牵马执镫!」
他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三军将士无不感奋,皆愿效死。
「愿随督师死战!」
「杀贼!杀贼!」
卢象升命人将酒水发下,并与众将约定:「今夜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
「违令者斩!」
是夜二更时分,打了鸡血的明军从营中悄然杀出。
八百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在总兵猛如虎的率领下悄然出营,踏著薄雪,直扑十五里外的清军营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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