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侦查(2/2)
这是力量的门槛,也是生命的筛选。
没有温吞的適应期,没有仁慈的缓衝地带。
罗维的力量如同最狂暴的洪流,以最原始、最本质的方式,强行衝垮凡俗生命的精神壁垒,將凤凰之力的种子——哪怕是最微末的一丝一强行灌注、烙印其中。
承受住这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凌迟,便能破茧成蝶,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如果承受不住,轻则精神崩溃沦为疯子,重则当场血肉爆裂,一命呜呼!
整个大厅化作了痛苦的地狱。
士兵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瘫倒一地。
他们蜷缩、翻滚、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留下道道带血的抓痕。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们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地面匯聚成一小片水渍。
皮肤表面,诡异的金红色血管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蔓延、扭曲,忽明忽暗,仿佛体內有熔岩在奔流。
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在这看似失控的狂暴力量灌注中,罗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却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的精神意志与那二十三道光流紧密相连,化作一张覆盖所有士兵的、无形而精密的感知网络。
每一个士兵的心跳、血压、神经反应的细微变化、精神壁垒崩溃与重建的临界点————所有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他对凤凰之力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看似狂暴的每一道光流,其蕴含的能量强度都在进行著毫秒级的、无比精微的调整!
如同最高明的琴师在同时拨动二十三根最纤细的琴弦,每一根琴弦的张力、
振幅都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统一在恢弘的乐章之中。
他在每个人的极限边缘精准地游走:当某个士兵的精神壁垒即將彻底崩溃时,光流的强度便如退潮般瞬间减弱,给予一丝喘息的缝隙;当另一人的身体开始適应,潜力被痛苦激发时,光流又骤然增强,如同重锤敲打顽铁,將其推向更高的极限!
时间在痛苦的嘶吼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三名意志相对薄弱或伤势未愈的士兵,在承受了最初的恐怖衝击后,身体保护机制启动,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他们的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痉挛,皮肤下的金红纹路闪烁不定,但生命的气息在罗维的感知中依旧平稳。
罗维精准地控制著光流,將力量转化为温和的滋养,引导著他们在无意识的状態下完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蜕变步骤。
另外二十人,则在地狱般的烈焰中苦苦挣扎。
他们的意识时而清醒,感受著那无边的痛苦;时而模糊,沉沦在灵魂撕裂的幻象里。
但那份在战场上淬炼出的、对罗维的绝对信任和渴望变强的执念,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始终支撑著他们未曾熄灭。
他们死死咬著牙关,承受著、忍耐著、抗爭著。
半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的煎熬。
当最后一丝金红色的光流从罗维掌心彻底消散,那股笼罩大厅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温度缓缓下降。
地面上,二十三具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如泥,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汗水在地面形成了明显的印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味和一丝淡淡的、如同金属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他们疲惫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然而,当他们勉强睁开被汗水刺痛的眼睛,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真实、如同星火般的能量光辉,正在缓缓亮起!
那光辉虽然微弱,却带著超凡脱俗的质感,驱散了瞳孔中的浑浊与疲惫,闪烁著新生的力量与坚不可摧的意志。
这是骑士觉醒的標誌!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喜、解脱和脱胎换骨般新生的复杂情绪,在每一个倖存者心中激盪。
“恭喜你们。”
罗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宣告新纪元的钟声:“从今天起,你们是正式的骑士序列了,你们的身份,也从奴隶晋升为可以拥有私產的平民。”
简单的几句话,落在这些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年轻人耳中,却比任何华美的乐章都更动听,比任何丰厚的赏赐都更珍贵!
骑士!
他们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奴隶或卑微的士兵,而是踏入了超凡领域的骑士!
是金盏花领,是罗维瓦伦丁男爵麾下,真正的精锐力量——玄甲铁骑的一员!
这是罗维赐予他们的新生!
“是————老爷————”
“感恩老爷!”
“我们的命是老爷给的!”
“誓死效忠老爷!”
虚弱却蕴含著火山般力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地上响起,匯聚成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回应。
他们挣扎著,试图向赐予他们新生与力量的领主行礼。
罗维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一直侍立在厅门阴影处的侍从们立刻无声地快步上前,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將这些虚脱得如同软泥的新晋骑士们小心搀扶起来,带离大厅,前往早已准备好的休息室进行恢復。
政务厅內重新恢復了空旷与寂静。
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余韵和痛苦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罗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天鹅庄园沉寂在墨蓝夜色中的轮廓。
二十三名新晋骑士,虽然个体力量尚弱,但他们是种子,是火种。
当玄甲铁骑的黑色洪流再次奔腾时,他们將融入其中,成为更坚硬的鳞甲,更锋利的武器。
这也將是罗维手中最强大的財富。
这个时候—
厚重的橡木门外传来两声极有节奏、带著疲惫却依旧恭敬的轻叩。
庄园总管盖尔特如同幽灵般从角落的阴影中无声地滑出,他微微佝僂著背,步伐却异常敏捷。
他走到罗维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长途跋涉后的沙哑:“老爷,马库斯队长和卡尔松副官回来了。在门外等候。”
罗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让他们进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
两道风尘僕僕、带著浓重硝烟与尘土气息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玄甲铁骑的队长马库斯,他身上的黑色玄甲布满了乾涸的泥点和细微的划痕,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被疲惫刻满沟壑的脸庞,独眼布满猩红的血丝,嘴唇乾裂,显然经歷了长途奔袭和高度紧张的侦察。
紧隨其后的是斥候队长卡尔松,这个以灵活与隱蔽著称的汉子,此刻也如同被抽掉了脊樑,脚步虚浮,脸上蒙著一层洗不掉的尘土,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保持著猎鹰般的锐利,此刻却充满了血丝。
“老爷!”马库斯在距离长桌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重重跪地,玄甲与黑曜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尔松也紧跟著跪倒。
“起来说。”
罗维终於转过身,声音沉稳,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两人身上,瞬间驱散了一些他们长途跋涉的疲惫,让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马库斯站起身,动作带著鎧甲摩擦的鏗鏘声。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筒。
解开繫绳,抽出一卷厚实的、边缘磨损的羊皮地图。
他上前几步,將地图在罗维面前巨大的黑曜石长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
地图完全展开,一幅详尽得令人惊嘆的碎星河谷地形图呈现在眼前。
蜿蜒如同银色巨蟒的碎星河贯穿全境,大大小小的支流、湖泊、山脉、森林、道路、庄园、村镇都被用不同顏色的墨水和精细的笔触標註得清清楚楚。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蝇头小字注释:兵力分布一用不同顏色的叉叉和数字、防御工事—一虚线圆圈和塔楼標记、道路状况—实线、虚线、断点、平民聚集点——小圆圈、可能的伏击点—三角形————
整个地图上信息量极大,显然倾注了侦察者全部的心血和智慧。
“老爷,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碎星河谷境內潜伏侦察了整整四天。”
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他用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著泥污的手指,沿著地图上碎星河的主干道,从金盏花领的边境线开始,一直划向地图中央的河谷镇。
“从边境线到他们的核心河谷镇,全程大约两百八十基尔里。出乎意料的是,我们的斥候小队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和盘查。”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感,“甚至到了后面,我们连行踪都没掩藏,一路直插都没有人管。”
马库斯舔了舔嘴唇,满脸渴望的说:“老爷,现在的碎星河谷————太容易吃下了。
“”
罗维的目光如同扫描的鹰隼,迅速捕捉著地图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那些標註著兵力符號的庄园堡垒。
“详细说说。”他命令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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