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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血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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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损失惨重”这四个字是从罗维口中说出来的。

这位刚刚才展露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连亡灵子爵都能抹杀,红翡教会一手捧起的年轻领主口中说出来的。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静静地盯著自己,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看来,这场交易没那么简单。

托尔托拉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

他能反驳吗敢反驳吗

从法理和道义上,的的確確是碎星河谷背信弃义,悍然入侵了金盏领!

金盏领是自卫反击!

无论获得了多少战利品,都无法改变侵略者带来伤害的事实!

这是政治正確,更是罗维此刻立於不败之地的大义名分!

“这————这————”

托尔托拉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他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慌乱地擦拭著,喉咙乾涩得如同吞了沙子,“罗维老爷说的是————碎星河谷倒行逆施,罪该万死!给金盏领带来的伤痛,的確————的確是深重的————”

他艰难地附和著,声音乾巴巴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諂媚活力。

“所以,”罗维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碎星河谷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必须给予金盏领足够的补偿!否则,正义何在公理何在那些为保卫家园而牺牲的英灵,又如何安息我罗维,又如何向我的领民交代”

托尔托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罗维的“支持”果然不是免费的午餐,而是包裹著蜜的砒霜,是明码標价的交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询问和討好的笑容:“罗维老爷深谋远虑,句句在理!那————不知您觉得,怎样的补偿,才能稍稍弥补金盏领的创伤,告慰牺牲的英灵呢”

他將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尘土里,心中却在疯狂盘算著罗维的胃口会有多大。

罗维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要求都如同重锤砸在托尔托拉的心上:“我只有三个要求。

“首先,粮食!碎星河谷本来就欠我们粮食,这场战爭他们打输了,不仅要赔偿之前欠我们的粮食,更要赔偿我们在战爭期间所消耗的粮食综合的三倍!一个麦粒都不能少!这是他们背信弃义的利息!”

托尔托拉顿时脸色煞白。

现在可是天灾年景啊!

太阳不见了,火翼天垂象一直持续,粮食作物都快死光了,现在饥民们连路边的野草和树皮都啃光了,有些庄园甚至开始吃奴隶了————

这种年景下,哪家领主能拿的出那么多粮食来

这摆明了就不是要粮食的,而是要以粮食为藉口,换取更大的利益。

“其次,”罗维的第二根手指落下,“抚恤金!我金盏领阵亡將士的名单就在这里。”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厚厚的羊皮卷册,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按照帝国最高標准的阵亡抚恤,三倍支付!阵亡者家属的赋税,免税二十年!而免掉的这份钱,必须由碎星河谷全权承担!这是他们发动侵略欠下的血债!”

帝国最高標准抚恤翻倍还要免税二十年

托尔托拉眼前一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碎星河谷经此大败,精锐尽丧,財政恐怕早就濒临崩溃,哪里还掏得出这么多钱

这简直是逼人上吊!

“最后,”罗维的第三根手指重重按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战鼓擂在托尔托拉心头。

“领土!我要领土!为了杜绝此类背信弃义的入侵再次发生,保障我天鹅庄园乃至整个金盏腹地的安全,碎星河谷必须割让靠近我天鹅庄园边境的五块庄园领地给我金盏!作为永久的军事缓衝之地!这五块地的边界,我会亲自派人去勘定!”

轰隆!

托尔托拉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中了!

五块庄园领地!

这已经不是补偿,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领土吞併!

是趁你病要你命啊!

天鹅庄园边境与碎星河谷接壤的那片区域,虽然大多是丘陵林地,不算最富庶,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扼守著进入金盏腹地的几条要道!

一旦割让,等於在金盏领的西北方向树立了一道坚固的屏障,而碎星河谷则门户洞开,核心区域直接暴露在罗维的兵锋之下!

这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简直是要將战败的碎星河谷彻底变成金盏领的附庸和肉鸡啊!

这种割让子爵领土的事情,就算是红翡伯爵也不敢明著来啊,不然肯定会被其他伯爵级的领主病!

而罗维,一个小小的男爵领主,却是理直气壮的索要!

托尔托拉彻底失语了。

他感觉整个政务厅的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地压在他的肺叶上,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带著尖锐的刺痛。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著,大到足以塞进一个肥硕的野鸭蛋,下頜骨仿佛脱了臼,松松垮垮地掛著。

前一秒他还觉得罗维那么好相处,而这一秒,他就觉得罗维简直就是从地狱来的。

那张堆满肥肉的脸,此刻不再是平日里諂媚討好的面具,而是因极致的震惊和如同冰水浇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抽搐。

豆大的汗珠,油腻腻的,爭先恐后地从他光禿的脑门、肥厚的鬢角、以及那层层叠叠的下巴褶皱里冒出来,匯聚成数道浑浊的小溪,沿著他油腻的面颊和粗短的脖子蜿蜒而下,瞬间就將他猩红色丝绒外袍的衣领浸透了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散发出混杂著廉价薰香与恐惧体味的难闻气息。

他像一条被粗暴地扔在滚烫沙地上的鱼,徒劳地翕动著肥厚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响”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也挤不出来。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托尔托拉在心中疯狂吶喊,“伯爵大人会以为我疯了!西奥多那个废物就算坐上子爵宝座,面对这样的条约,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甚至拼命的,恐怕就是那三位虎视眈眈的男爵!他们会立刻以此为藉口,打著捍卫领地完整的旗號將西奥多和他背后的伯爵势力撕成碎片!这哪里是支持,这分明是————是裹著衣的毒药,是点燃碎星河谷这个火药桶的引信!”

“罗维老爷————”

托尔托拉终於从几乎窒息的眩晕中挣扎出来,找回了自己那带著浓重鼻音、

此刻更是充满了哭腔和绝望颤抖的声音。

他想质问,想控诉,想哀求,但所有激烈的言辞衝到嘴边,都被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渊寒潭的黑色眼眸冻结了。

他只能徒劳地挥舞著短胖的手臂,镶嵌著廉价宝石的戒指在光线中划出无力的光弧,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这条件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是毁灭性的灾难。

“这————这条件————是不是————是不是————”

“太过分”三个字在他舌尖疯狂打转,却像被无形的铁钳死死夹住,怎么也吐不出口。

他怕。

他怕一旦说出来,眼前这位谈笑间便能將亡灵子爵米兰登挫骨扬灰、连教会神甫菲尔斯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年轻领主,会立刻撕下此刻看似平静的偽装。

他肥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几乎要瘫软在冰冷的硬木座椅上。

罗维静静地欣赏著托尔托拉濒临崩溃的表演,如同一位真正的贵族在歌剧院包厢里,饶有兴致地欣赏一幕由顶尖丑角精心编排、充满了夸张肢体语言和扭曲表情的讽刺戏剧。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加深了一丝微妙的弧度,那笑容里蕴含著洞悉人心的瞭然、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以及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

仿佛托尔托拉此刻所有的恐惧、挣扎和绝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引导出的结果,是这场谈判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品。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足以让托尔托拉室息的优雅从容,拿起置於光滑橡木桌面上的那柄银质酒壶。

壶身雕刻著繁复的葡萄藤蔓纹,在壁炉跳跃的火光和魔法水晶灯稳定的冷光交织下,闪烁著冰冷而奢华的光泽。

深红色的葡萄酒液,如同粘稠的、尚未凝固的鲜血,从细细的壶嘴缓缓流淌而出,注入同样精致的银质高脚杯中,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汩汩”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政务厅里被无限放大,敲打在托尔托拉紧绷的神经上。

托尔托拉的目光完全被那流动的、象徵著奢靡与权力的暗红色液体所攫取。

那酒液仿佛真的变成了血液一碎星河谷贵族们的血,还有他托尔托拉的血!

每一次酒液的晃动,都让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覆盖著鳞片的巨爪狠狠攥紧、揉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胃袋在恐惧中剧烈地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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