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一切都晚了（2/2）
甚至连远处跪伏在地、正高呼讚颂的玛尔达，脸上的狂热也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惊恐！
她发现自己也被那无差別的吞噬之力锁定了！
“伟大的主人！我————”她惊恐地想要求饶，但声音被恐怖的引力扭曲、吞噬。
而更远处，刚刚从墮落辉光疯狂攻击中侥倖逃得一命、正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劲风堡子爵拉斯克基德曼，此刻也是无法逃脱这无差別的灵魂汲取收割！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恐惧尖叫，双手徒劳地在地上乱抓，身体却像一片落叶般被捲起，朝著那死亡巨口飞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现在，由吾亲自结束。”
尘世巨蟒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宣判著万物终焉的命运。“成为暮光的一部分吧！你们的灵魂，尽归於吾！”
巨口之中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骤然飆升，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
吞噬的引力在剎那间呈几何级数暴增！
峡谷中，之前战斗崩落的巨大碎石、瀰漫的烟尘、逸散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消失的圣光与邪能余烬，甚至————
连峡谷本身的光线，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朝著那黑暗漩涡涌去、被拉扯、被吞噬！整个峡谷的空间都仿佛在向那巨口塌陷！
希律目眥欲裂，看著莉莉安和老提尔即將被那黑暗彻底吞没，发出一声不甘的、混合著皇者怒意与兄长绝望的狂吼，將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注入王者之盾，试图挣脱引力束缚去救援，但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他自身也仅仅能勉强延缓被拖动的速度！
这一刻，剑门之路峡谷，仿佛已被永恆的暮色吞噬。
尘世巨蟒那由破碎山脉虚影与无尽暮光邪能凝聚的庞大头颅，遮蔽了最后一线天光，巨口之中，旋转的黑暗漩涡如同宇宙归墟的终点。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怖吸扯力，如同亿万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著战场上每一个生灵。
希律索拉丁的皇者斗气在“王者之盾”的金芒中疯狂闪烁，脚下岩层寸寸龟裂，他像一尊即將崩碎的黄金雕像，死死钉在原地，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莉莉安和老提尔被无形之力拖向深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希律彻底绝望了。
人怎么能跟神只对抗
即便是在人族中高高在上的皇权，在神只的面前，也如芻狗。
更何况，这个神只，刚刚只用了一个眼神，就灭掉了二十四天使中的英勇天使的意志投射！
老提尔胸腹的伤口在吸力撕扯下进裂，鲜血在空中拉出悽厉的轨跡，他浑浊的眼中只剩一片死灰。
魔法红隼米莎发出尖锐哀鸣，神圣独角兽邦加四蹄的神圣火焰早已熄灭，徒劳地刨抓著虚空。
远处，玛尔达脸上的狂热凝固为极致恐惧，拉斯克子爵的尖叫被引力扭曲成无声的绝望，“猪头爵士”艾吉斯则在疯癲的大喊大叫：“啊哈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
光线、尘埃、碎石————万物都在向那巨口坍缩，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这万物归寂的至暗时刻，莉莉安索拉丁却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羽毛般被无形的洪流裹挟著，飞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灵魂被强行剥离躯壳的痛苦，竟被一种更深沉的麻木覆盖。
天使教会圣女的信念，兄长希律的守护，老提尔的牺牲————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要结束了吗
这念头在她识海中浮起，带著解脱般的淡然。
是的，就这样结束吧。
不用再忍受剑门之路的廝杀，不用再背负帝国公主的枷锁，更不用————再承受那蚀骨噬心的相思之苦。
罗维。
这个名字在她灵魂最深处掀起最后的涟漪。
那个黑髮黑瞳、总带著懒散笑意却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蹟的青年，他如今在哪里呢
野外的初遇、美林谷的並肩、每一次他看似隨意却精准无比的守护————画面碎片般闪过。
她记得他指尖的温度，记得他调侃时微扬的嘴角，记得他背脊挺直的轮廓。
如果就这样死掉，倒也不用再受相思之苦了。
是的，这无尽的思念，比尘世巨蟒的吸力更让她窒息。
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圣光祈祷时心绪的飘飞，都是甜蜜的凌迟。
身为圣女，她將最纯净的爱恋献给了信仰，却將最炽热的情感，给了那个不属於光明圣堂的游侠。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自己交给罗维————
这念头让她灵魂一阵颤慄，並非羞耻，而是滔天的不甘！
在天使教会的戒律与帝国皇室的规训下，她始终恪守著最后的界限。
可此刻，当死亡真正降临，她才惊觉这是何等愚蠢的坚持！
她多想在那个月色如银的夜晚，在碎星河谷的萤火虫飞舞中，拋开一切枷锁，紧紧拥抱他，將最完整的自己献祭给这份不容於世的爱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著未绽的蕾，坠入永恆的冰冷暮色。
“罗维————如果能再见到你一面，我就真的没有遗憾了————”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被死寂吞噬。
温热的液体划过冰凉的脸颊一是泪，也是血，从她被威压震裂的眼角渗出。
她不再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的灵魂从千疮百孔的躯壳中抽离。
视野开始模糊，希律兄长睚眥欲裂的狂吼变得遥远，老提尔咳血的喘息微弱如风，邦加和米莎的悲鸣也渐不可闻。
永別了————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沾染著血珠与尘灰。
灵魂的光晕，已有一半脱离了她的身体，化作一缕微弱的金色丝线，飘向那旋转的黑暗。
“现在，由吾亲自结束。”
尘世巨蟒的宣判如同丧钟轰鸣，在每一个灵魂的核心里震盪，“成为暮光的一部分吧！你们的灵魂，尽归於吾！”
巨口中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骤然飆升！
嗡鸣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挤压著峡谷的每一寸空间。
吸力呈指数级暴增！
除了疯癲的“猪头爵士”艾吉斯之外，其他人的灵魂都在被加速收割！
希律索拉丁的“王者之盾”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盾面上象徵著索拉丁皇权的金狮浮雕，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英俊的面容因极限爆发而扭曲，牙齦咬出鲜血，深蓝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莉莉安飘飞的身影，皇者之怒混合著兄长无力的绝望，在胸腔里炸开：“莉莉安1
”
他想嘶吼，声音却被引力扼杀在喉咙里。传奇装备“日耀守护”胸甲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稳固他摇摇欲坠的身形，“红龙之辉”臂鎧蒸腾起灼热的龙息，却在暮色波动下迅速黯淡。
他想激活红龙之血来对抗，但在如此恐怖的邪能威压之下，他的血脉无法施展！
脚下，方圆十基尔米米的岩层轰然塌陷，他如同陷入流沙，一点点被拖向深渊。
老提尔卓根哈特早已放弃了抵抗。
邪能的侵蚀在吸力催动下，如同万千毒虫啃噬著他的內臟与斗气源海。
他残破的“幽影守护”內甲再也无法提供庇护，鲜血从口鼻中汩汩涌出，意识在剧痛与冰冷中沉浮。
他看到公主殿下闭目放弃的模样，老侍卫长浑浊的眼中滚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公主——是我无能啊————
这最后的念头尚未转完，他的灵魂光晕已大半离体，如同风中残烛，飘向巨口。
在最后的弥留时刻，他竟然也想到了罗维。
是的，如果罗维在这里的话————情况肯定会不一样吧
罗维那个傢伙，总是能创造看似绝对不可能的奇蹟。
而且，罗维也绝对不会像希律大皇子这样，貽误战机。
这场战斗，希律本可以用雷霆手段制服辉光，然后带领他们迅速撤离到拉斯克的劲风城堡里的。
但希律明明有直接解决辉光的能力，却在关键时刻优柔寡断，以至於丧失了无数次能逃离此地的机会，以至於让莉莉安不得不站出来，独自承受如此重大的威胁————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