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攻城!(2/2)
紧隨斥候马蹄扬起的、混杂著泥土与冰屑的烟尘之后,是马库斯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魁梧身影所引领的中军主力一一由最悍勇的敲钟军老兵和经过严格训练、装备最为精良的领主兵组成的重装衝击集群!
他们排成了紧密到几乎密不透风的防御衝击队形,如同钢铁浇铸的丛林,轰然踏上吊桥!
“举盾一一!推进!推进!推进!”
马库斯的咆哮如同风暴前的闷雷。
瞬间,沉重的复合盾牌一一由坚韧的硬木为芯,外覆美林谷钢板一一被猛地举起,金属碰撞的鏗鏘声连成一片!
盾牌边缘紧密咬合,在吊桥入口处瞬间形成了一道宽达十基尔数米、高达两基尔米的、向前坚定推进的钢铁壁垒!
盾牌表面冰冷的金属在极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边缘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如同巨兽磨礪著爪牙。
在这堵移动的嘆息之墙后方,是密集如荆棘丛林般斜指向前方的超长枪!
由白蜡杆製成的枪桿韧性十足,顶部近一米长的三棱或四棱破甲枪尖闪烁著致命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隨时准备將敢於靠近的敌人捅穿。
更后方,则是手持沉重战刀、钉头锤、双手战斧的士兵,他们紧握著武器,手臂上虹结的肌肉賁张如铁,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如同困兽慾要挣脱牢笼般的嘶吼,那是杀欲望被彻底点燃的声音。
“推进!为了金盏!为了老爷!”
马库斯再次怒吼,声音是这支钢铁中军最嘹亮的战鼓,每一步踏出都重若千钧。
“咚!咚!咚!咚!”
数百双包裹看铁头、沾满泥泞的沉重军靴,以近乎一致的步伐,重重踏在吊桥的橡木桥板上!
这声音匯聚成一片沉闷、压抑、却又充满毁灭性力量的雷鸣,隆隆作响!
剧烈的震动从桥面传导至两侧的桥桩,再蔓延到坚固的城墙基石,震得整个吊桥都在痛苦地呻吟、颤抖,仿佛隨时会在这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意志下分崩离析!
桥板缝隙间的尘土与冰屑被震得下落!
压在全军最后阵的,是由工兵队长指挥的百名工兵队精锐。
他们背负著最为沉重的使命和破城装备一两人合抱粗细、长达五米的撞门原木,被前后四名乃至六名赤裸著古铜色上身、肌肉结如钢索的壮汉合力扛在宽阔的肩膀上,原木前端包裹著厚厚的青铜箍,以防撞击碎裂。
沉重的精钢撬棍如同小树般粗细,锋利的开山斧闪烁著寒光,特製的、带有巨大铁鉤的铁链,甚至还有几架需要多人操作的轻型摺叠攻城梯他们是砸碎最后锁的重锤!
黑色的玄甲铁骑鳞甲、雪亮如霜的各式兵刃、以及那面在劲风中猎猎招展、象徵看復仇与光復的玄色金盏战旗,在天垂象火翼那变幻莫测、瑰丽而苍凉的极光照耀下,匯聚成一股充满毁灭气息、所向披靡、如同星河倒卷般的钢铁光潮!
整个金盏的军队,就如同一头从沉睡深渊中被彻底唤醒、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发出了震碎山河咆哮的混血钢铁巨龙!
它挟裹看雷霆方钧之势,碾过宽阔的吊桥,带看粉碎一切障碍、涤盪一切污罗的决心,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扑向那洞开的、象徵著天鹅庄园陷落与光復开始的西侧城门洞!
真正的攻城血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瞄准罗维!瞄准那个黑衣服的!还有那个金头髮的女人!快啊!谁射中赏金百枚!”
城墙上方,终於有米兰登派系的死忠军官,从极度的混乱和罗维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恐怖威压中勉强挣扎出来。
这位军官挥舞著佩剑,发出歇斯底里、因恐惧而完全变调扭曲的嘶吼,试图重新组织起哪怕一丝微弱得可怜的反击。
他用刀背疯狂抽打著身边几个嚇得几乎握不住弓的弓箭手。
稀稀拉拉、软弱无力、轨跡歪歪斜斜毫无准头的十几支箭矢,如同被寒风躁的惊弓之鸟,颤颤巍巍、有气无力地从几个垛口后面射出。
箭杆甚至在空中发出鸣咽般的破风声,带著绝望与恐惧的气息,扑向下方那奔腾咆哮、气势如虹的钢铁洪流。
叮!叮!当!当!
绝大多数箭矢软弱地撞击在由敲钟军和领主兵高举的、如同铁壁般的复合盾牌上,发出几声短促而清脆、如同嘲笑般的金属脆响,便被轻易弹飞,歪歪斜斜地落入下方深阔的壕沟,或是无力地插在吊桥边缘冻结的泥土里,徒劳地颤动著尾羽。
少数几支运气稍好,侥倖穿过盾牌之间的微小缝隙,却也被土兵身上精良的锁环甲或镶嵌鳞甲轻易地挡开、滑开。除了在美林钢特製的甲片表面留下几道微不可查的浅白色划痕外,连战土衝锋的节奏都无法打断分毫!
这点微弱得如同蚊虫叮咬般的攻击,对於下方那汹涌澎湃、意志坚如钢铁的金盏大军而言,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哪怕一瞬的衝锋势头!
士兵们甚至不屑於低头闪避,衝锋的楔形阵纹丝不乱,速度反而在“先登一等军功”的刺激下更快了几分,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催命鼓点,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去石块!倒沥青!倒金汁!”
隨著城头联军指挥官的命令,一些士兵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地试图推动沉重的、边缘结著冰棱的滚石到垛口边缘,另一些士兵则强忍著口吐干囉,颤巍巍地准备將烧得滚烫翻泡、恶臭薰天的金汁运到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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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那声標誌性的、悽厉而穿透力极强的鸦啼,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號角,骤然从战场上空炸响!
三足乌鸦克里希托,朝魔兽鸟群发出了尖锐的空袭城头的命令!
在它身后,二十多只形態各异、羽翼狞、体型远超寻常猛禽的魔兽大鸟组成的死亡军团,如同骤然压城的铅灰色魔云,挟裹著凶戾的嘶鸣,从高空中俯衝而下!
它们的首要目標,正是城墙上那些正在操作或准备操作“热”攻击器械的士兵!
这是来自天空的、毁灭性的垂直打击!
俯衝!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撕抓!利爪闪耀著幽冷的金属或魔法光泽!
啄击!长喙比最锋利的匕首还要致命!
一只翼展接近三基尔米、羽毛如同生铁铸就的“铁爪禿鷲”猛地扑向一个刚將滚石推到垛口边缘的四人小队!
巨大的翅膀带起的狂风瞬间將其中两人掀翻,惨叫著跌下城墙!
它那如同精钢锻造的巨爪轻易抓碎了另一个倒霉蛋的熟铁头盔,“咔嘧”一声脆响,伴隨著头骨碎裂的红白之物四溅!
一只通体燃烧著幽蓝色、毫无温度的冰冷火焰的“磷火梟”,张口喷出一股凝练的蓝白色冰焰吐息!
目標正是旁边一处正准备倾倒滚烫金汁的锅灶!
冰焰瞬间笼罩了那口翻滚著恶臭气泡的大锅以及旁边两个惊呆了的士兵!
恐怖的低温瞬间將滚烫的金汁连同铁锅、连同士兵惊恐的表情一起冻结成冒著森森寒气的扭曲冰雕!
甚至他们身上腾起的水汽也在剎那间凝成了冰晶!
一只形如放大版翠鸟、长喙如银色钢针般锐利的“破甲针喙”,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流光!
它如同死神的绣针,精准地穿梭在垛口之间,尖锐的长喙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和一个喉咙被瞬间洞穿的士兵!
“啊!魔兽!是那些吃人的魔兽鸟!它们又来了!”
“救命!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锅翻了!啊啊啊!烫死我了!!”
“不要过来!怪物!啊——!”
“妈妈啊!太臭了!我要跳墙了!”
城墙上瞬间爆发出远比之前遭受地面威胁时更加悽厉、更加混乱、充满了非人恐惧的惨嚎!
滚烫的沥青和金汁被掀翻、泼洒在狭窄拥挤的城头走道上,浓烈刺鼻的黑烟伴隨看皮肉烧焦的恶臭和人体被毒液腐蚀发出的“滋滋”声瀰漫开来,製造出小范围的人间地狱景象。
被推下城墙的滚石,带著沉闷的呼啸砸落,反而砸伤了不少城墙根下正在试图集结的联军己方土兵,引发更多混乱。
原本就混乱不堪、勉强聚拢的守军意志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军官的命令和重金奖赏,如同炸窝的蚂蚁,丟下武器抱头鼠窜,在狭窄的城墙上互相推揉、踩踏、甚至为了爭夺逃跑的路径而拔刀相向!
只为逃离这来自天空的、无法抵御的魔兽鸟军团!
克里希托悬停在高空,扫视著下方混乱的城防,不时发出一声短促而精准的啼鸣,指挥著凶戾的魔兽鸟群重点猎杀任何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军官节点、旗帜手或號角兵。
天空与大地的进攻,在这一刻形成了致命的、无懈可击的完美协同!
金盏的復仇怒火,已然彻底兵临城下,並牢牢扼住了城墙的咽喉!
此刻,冲在最前方的罗维和夏丽兹,已然踏著吊桥尽头溅起的冻结泥土与碎冰,如同两道撕裂空间的流光,一黑一银,並驾齐驱地冲入了阴森、相对狭窄、迴荡著巨大马蹄声和杀气的城门洞!
巨大、厚重、布满巨大铜钉和厚重铁条加固的包铁橡木城门,就在眼前不足二十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