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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我很欣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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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包裹在精良的皮甲中,连手指都戴著精致的皮甲手套,头盔上覆著寒光闪闪的鸦羽状护面甲胃,只露出一双平静、锐利得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眼睛。

他便是暮冬侯爵的影子,最忠诚也是最神秘的亲卫,阿萨辛兄弟会的天才刺客,“寒鸦”奥里森。

他的行走没有丝毫摩擦声,仿佛皮甲本身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停在书桌前两步远的地方,面向侯爵,微微躬身,姿態如同最精准的机械,刻板而充满力量感。

威廉的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身为5级觉醒骑士的他,之前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寒鸦的存在。

而寒鸦只对侯爵躬身行礼,眼中完全没有他这个侯爵继承人。

暮冬侯爵拿起那封被威廉拍在桌上的信,却没有递给奥里森,而是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寒鸦,如果现在坐在这个位置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侯爵的目光像两把解剖刀,试图剥离任何偽装。

威廉几乎在父亲的话音落下时就笑出声,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刺客

“父亲大人,您竟然要问一个卫兵如此重大的政治抉择

“他懂什么是战略懂什么是贵族的荣誉和责任”

他双臂抱胸,视线轻蔑地在奥里森那身象徵著绝对服从的漆黑皮甲上扫过。

奥里森的头盔微微偏向侯爵,声音透过面甲,冰冷、清晰、毫无波澜:“侯爵大人,

卑职是您的剑与盾。思考权柄之重非我所能揣度,亦不敢臀越想像。此等假设对您尊贵的权威是一种不敬。”

他的措辞滴水不漏,极致的谦卑下是如同寒铁般的自製。

“我执意要你假设。”

暮冬侯爵的语气不变,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实质的空气,瞬间充满了书房的每个角落,“放下你的身份,告诉我,若你是西境之主,此刻该如何应对这封来自碎星河穀子爵的求援信奥里森,说出你的想法,这是命令。”

书房內一片死寂。

威廉的笑凝固在脸上,化作一丝难堪和更深的恼怒,他瞪著奥里森,仿佛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寒鸦奥里森的身体似乎有了一瞬间难以察觉的僵硬,仿佛冰冷的迅猛龙皮甲深处,那副血肉之躯的思维齿轮被强行撬动。

隔著冰冷的鸦羽面甲,他深邃的目光在那封皱巴巴的信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一丝不苟地脱下了厚重的火蝎手套,露出钢爪一样的手,轻轻的拿起了侯爵手中的信件。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带著某种仪式感,表示他对这个“思考任务”的重视程度。

他展开信,目光如扫描般快速掠过那些用体字写成的充满哀求与煽动性的字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没有明显的视线移动,只有那两道冷静的光芒在纸页上跳跃。

书房里只剩下信纸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以及壁炉里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啪爆响。

威廉愈发不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轻微挪动了一下脚,眼神中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

大约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奥里森便看完了整封信。

他重新折好信纸,双手將其恭谨地放回侯爵面前的红丝绒桌布上。

他没有立刻发言,似乎在勘酌词句,又像是要確认自己的判断。

而暮冬侯爵也没有催促,反而是悠閒中带著期待的目光望著奥里森。

很显然,暮冬侯爵欣赏奥里森的深沉思考,这与衝动肤浅的威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度。

“侯爵大人,”

奥里森的声音透过面甲,依旧是那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但多了一份清晰的陈述感,“若卑职面临此局—-卑职不会理会米兰登子爵的求援。”

“哈!”威廉像是终於等到了他预期的懦弱答案,发出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短促嘲笑,毫不留情地打断,“不敢就是不敢!扯什么判断!

“果然是躲在阴沟里的寒鸦,只会畏惧阳光下的利爪!

“父亲大人,您听见了,一个无胆匹夫的建议而已!”

他用鄙夷的目光盯著奥里森那张被冰冷金属覆盖的脸,仿佛能穿透甲胃看到其中的怯懦。

奥里森对威廉的嘲讽充耳不闻,他的头颅甚至没有向威廉的方向偏转一丝一毫,面甲的孔洞依旧锁定著暮冬侯爵,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无法干扰他执行命令、完成思考任务的专注。

“理由呢”暮冬侯爵平静地询问,仿佛嫡长子的失態完全不存在。

“第一,米兰登子爵已败,且是大败。”

奥里森的声音平稳无波,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他信中描述虽竭力修饰,但仍无法掩盖其主力尽丧的事实一一两万大军,连同碎星骑兵团这样的精锐力量,竟被罗维以两百四十五骑击溃。

“金盏男爵罗维的光復月亮之泉、鹅鹏,便是佐证。

“米兰登嫡系力量严重折损,归拢兵力不足四千,精锐更少。

“他信中所言集结新的援军,不过是临时拼奏的农夫和惶惶不可终日的领主私兵,土气低迷,装备参差,毫无凝聚力,难以形成真正威胁罗维的有效战力。

“驰援一个註定要覆灭的赌徒,投入越多,损失越大,只会白白损耗西境的士兵和宝贵的战爭物资,並且让世人看到我们暮冬家族为一条无用的落水狗下注。”

暮冬侯爵微微頜首,“继续。”

奥里森抿了抿嘴唇:“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罗维。”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带著一种特殊的凝重,“卑职之前去刺杀他,跟他正式交过手,他的战斗力卑职深有体会。

“而真正可怕的,还不是他自身的战斗力。

“真正可怕的,是这个人展现出的近乎妖异的战爭洞察力和战场布局能力。

“他以两百四十五击溃两万米兰登联军,绝非仅仅是士兵善战或者运气使然。这背后展现出的对战局整体走向的掌控力,以及那种將有限资源运用到极致、创造出战场奇蹟的能力,远非米兰登子爵这种志大才疏、只会依靠兵力优势压人的平庸之辈所能比擬。

“卑职断言,只要罗维不犯致命的战略错误,以其现有扩张速度、军功激励体系及在底层民眾中迅速建立的威望,米兰登子爵—绝无翻盘可能。”

他最后一句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疑的空间。

“绝无—可——能”

威廉拖长了音调,脸上满是讥消和不以为然,“说的未免太绝对了吧罗维又不是神!”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紧握著拳头,像是要用愤怒来否定奥里森那冰冷的断言。

奥里森终於將“目光”微微转向威廉,那冰寒的眼神似乎穿透了鸦羽面甲,投注在这位未来的继承人身上,依旧平静得可怕:

“是的,威廉少爷,您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但是,除非—有超越凡俗的神级力量进行干涉,才有可能打破这个罗维精心织就的战爭漩涡。

“否则,胜利的天平已然稳固地向罗维倾斜。

“我们暮冬之城不该將宝贵的筹码押在一个必输无疑的赌局,为一个早已失去翻盘能力的赌徒去冒险。”

“你!”

威廉被他最后那句“必输无疑的赌徒”嘻得面色通红,胸中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

寒鸦奥里森的语气平静,却又带著一种无视他尊严的判断,这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感到恼羞成怒。

威廉张了张嘴,想用贵族的荣誉和尊严来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能瞬间压倒对方冰冷逻辑的言辞,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呵呵———”暮冬侯爵一直紧绷的嘴角,此刻反而向上牵起了一个弧度。

这不是喜悦,更像是一个棋手看到了对手走出一著符合预期的棋路时,流露出的那种验证了某种判断的、冰冷而富有洞悉力的满足感。

他轻轻靠回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椅背上,目光在忿忿不平的长子和气息收敛如深潭的寒鸦影卫之间缓缓扫过,

他沉默了片刻,书房內落针可闻,壁炉里火焰吞噬木料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威廉,你还是嫩了些啊。”

侯爵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静,但每个字都如同带著冰霜的重锤敲在威廉心坎,“衝动和愤怒,蒙蔽不了罗维那样精於算计的眼睛,也无法挽回米兰登已然崩塌的局势。仇恨和莽撞,在真正的权力棋局前,只会成为加速失败的棋子。”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儿子涨红的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记住,

在决定家族命运走向的关键时刻,要冷静的思考,认真的洞察大势,听取和分析不同的意见,这才是领主之道。”

威廉感觉一股冰冷的羞怒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咬著牙,下頜紧绷著,父亲的训斥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尤其当著一名影卫的面教训他,这深深地刺痛了他引以为傲的继承人自尊。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眼中几乎压制不住的屈辱和不甘。

暮冬侯爵没有再看自己的儿子,仿佛他此刻的情绪完全不足以影响大局决策。

他深邃的目光转向窗外翻涌的寒雾,那雾靄如同此刻混乱的河谷局势。

“奥里森,你的分析很有逻辑性和道理,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著实学到了不少东西,我很欣慰。

“但是—”暮冬侯爵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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