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182(1/2)
隆冬的寒意,已不是飘雪或北风那般简单,而是如同无形的冰针,深深扎入骨髓。
任凭太极殿内地龙烧得如何滚烫,炭盆摆得如何密集,也驱不散那份从盛元帝衰败躯体的每一寸骨缝里透出的、源自生命本源枯竭的冰冷。
他的时间,像指间无论如何用力也握不住的沙,流逝得清晰可感,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啰音,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艰难拉锯。
太医署院正每日前来请脉后,对长公主观潮的私下禀报也愈发沉重、隐晦。
那些关于“丹药余毒深入膏肓”、“五脏衰败不可逆”、“目系经络已绝”的术语,最终都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油尽灯枯,已是定数,非药石所能挽回。
盛元帝自己,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这一点。他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中一点点抽离。
然而,与身体急速衰败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他心中那片曾因对长生虚妄的执念、对权力流逝的恐惧、以及对观潮复杂难言的情感而一度扭曲、荒芜的土地,如今却被另一种更为深沉、近乎悲壮的安宁情绪所笼罩。
那是一种竭尽全力后的疲惫,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一种在确认了某种比自身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得以延续后的……平静。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太极殿内光线晦暗。
盛元帝突然屏退了所有随侍的宫女太监,连日常伺候汤药的内侍也被挥退,只留首席内侍涂游喜垂手躬身,静默地守在殿门外,如同一尊融入了阴影的石像。
殿内弥漫着浓重不化的药味与陈年龙涎香混合的沉郁气息。
盛元帝半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呼吸微弱而绵长。
他对着安静坐在榻边锦墩上的观潮,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摩擦,却异样地平稳,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阿潮,朕的时间……不多了。”
“啪嗒”一声轻响,是观潮手中正准备递上的参茶碗盖失手滑落,撞在碗沿发出的脆响。
滚热的茶汤溅出几滴,落在她素色的宫装裙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的手指猛地蜷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住喉咙口那瞬间涌上的、带着腥甜的哽咽。
她想说“父皇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想说“太医署正在全力研制新方”,想说无数句苍白无力的宽慰之语。
可所有的话涌到嘴边,却都被那双虽然空洞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堵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破碎的抽气。
“不必说那些虚言宽慰朕。”盛元帝仿佛能“看”穿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朕这一生,杀伐决断,纵横捭阖,不敢说算无遗策,却也未曾虚度。提三尺剑,开创这盛朝基业;定鼎之后,革新吏治,推行新政,虽未尽全功,亦勾勒出清晰轮廓。若说憾事……唯有一件,便是对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寻常的愧疚与悔恨,只有一种将一切摊开在阳光下、尘埃落定后的坦然,“所幸,上天待朕不薄,让朕在最后关头,没有错得太离谱,没有……真的毁了你,也毁了自己。”
他枯瘦如柴、布满暗红疤痕的手,有些艰难地在枕边摸索着,最终触碰到一枚温润微凉的物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递向观潮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极佳,莹润无瑕,雕刻着简朴而大气的云纹,正是他年少时便随身佩戴、几乎从未离身之物,见证了他从潜邸到君临天下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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