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174（2/2）

昨夜祖祠内的密议虽未让他列席核心，但族中近来的异动、父亲与几位叔伯频繁的密会、以及那些暗中调动的家族死士和隐秘送往北方的巨额“茶马贸易”款项，都已将那个疯狂的计划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以宴家为轴心，联合数个同样根基深厚、利益受损严重的世家门阀，已无法坐视皇权借寒门与新政步步紧逼。

他们决定不再局限于朝堂博弈与经济掣肘，而是要发动一场雷霆万钧的反击，利用“青楼废除令”推行初期必然引发的社会动荡作为掩护，勾结对盛朝北疆一直虎视眈眈的谢争部族，并煽动部分对朝廷不满的江湖残余势力，里应外合，制造一场足以颠覆朝纲的“大变故”，目标直指逼盛元帝妥协退位，铲除观潮及其寒门势力集团。

“你母亲近来身子愈发不妥了，夜里总说心口疼得紧。”宴珏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温和”，却更显刺骨，“她最放不下的，便是你。常念叨，我宴氏一族的未来，系于你一身。家族养育你二十余载，为你铺就青云之路，如今，到了你为家族尽忠的时候了。”

话语如春风，内里包裹的却是冰锥般的威胁。

母亲，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无法割舍的软肋。

宴云阶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

他想起母亲那双总是盛满忧愁却对他无限温柔的眼眸，想起她听闻他受陛下与公主重用时，眼中那短暂却真实的光亮……

家族，母亲，血脉，责任，这些沉重如山的词汇，如同最坚韧的玄铁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在这艘看似华丽却正驶向深渊的巨舰上。

然而，另一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撞入他的脑海——

翰林馆那盏长明灯下，他与她，曾经并肩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为如何划定更合理的科举分区而激烈讨论；

她凝神倾听他关于糊名誊录防弊细则的改进建议时，眼中闪烁的认同与激赏；

宫宴回廊下，她虽婉拒他递上的鹤氅，却对他报以温和致谢时，那清雅侧影与淡淡馨香；

更有她谈及“天下为公”、“寒门亦藏龙卧虎”时，那份灼灼的理想光芒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一个与他自幼被灌输的“家族至上”、“门第荣耀”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个人的价值不再由血脉决定，才华与德行可以得到公平的衡量与施展的舞台；上位者心怀的，是更广阔的万里江山与更底层的亿万生民。

他曾以为那不过是书本上的空中楼阁，是帝王心术的粉饰，直到在她身边，亲眼见证她如何殚精竭虑、甚至以身涉险，将那些理想一点点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看到她如何在权力的漩涡中心，依然努力保持着那份难得的清明与近乎固执的善意。

家族给予他锦衣玉食、诗书教养，却也用这一切铸造了一座黄金的牢笼。

而她，则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让他窥见了牢笼之外，天地何其壮阔，理想何其珍贵，那种为之奋斗的信念感，何其令人心驰神往。

“父亲，”宴云阶艰难地开口，声音因压抑而沙哑，“陛下与公主推行新政，虽有操之过急之处，然科举取士，广开才路，使野无遗贤；抑制兼并，缓解民困，使百姓安居；整饬江湖，安定地方，使盗匪敛迹……此皆合乎圣人之道，利于江山永固。家族若一味抵触，甚或……行差踏错，恐非长久之计，乃取祸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