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我要申诉(2/2)
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凛。
桌上瞬间安静。
音乐声、欢笑声、海浪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齐齐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陈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旁。
他的白衬衫在夜晚的海风中衣袂微动。
身后是深邃的星空、摇曳的火炬、闪烁的彩灯,以及远处热闹的人群。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自成一个世界。
安静,沉稳,却带着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李国栋,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李国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陈……陈总!”李国栋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错愕到慌乱,最后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
他慌忙站起来,椅子在沙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您怎么来了?快请坐请坐!服务员,加把椅子!”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让座,但没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陈良,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不用了。”陈良看着他,目光平静。
但李国栋却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层层剥开他的伪装,让他无所遁形。
“李总是吧?中州市场营销部副总经理是吧。”陈良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是是是,陈总好记性。”李国栋点头哈腰,额头开始冒汗。
他虽然是副总,但在集团年会上见过陈良致辞后,就知道这个年轻的老板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
能半年打造千亿帝国的,能一句话让林家灰飞烟灭的,哪个是简单人物?
他原本以为,陈良这种级别的大老板,不会关注到部门里这种小事。
毕竟在职场上,领导逼女下属喝酒,甚至更过分的,他见多了,也从没见哪个大老板真的管过。
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业绩好,谁管你私德如何?
但此刻,看着陈良平静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大错特错了。
“我听说,市场营销部最近业绩不错。”陈良说,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像在聊天气。
“还行还行,都是陈总领导有方,姜总指挥得力。”李国栋连忙说,偷偷擦了把汗。
他想挤出笑容,但嘴角抽搐,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我也听说,”陈良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其他人。
王伟低下头,张莉收起笑容,刘明坐直身体。
每个人的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李国栋脸上,声音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周围温度都降了几度:“有些领导,喜欢利用职权,在下班时间骚扰女员工。”
“轰”的一声,李国栋脑子炸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但舌头像打了结:“陈总,这……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只是敬杯酒,没别的意思……小雨,你快跟陈总解释,我就是敬个酒对不对?”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曾雨柔,眼神里带着威胁,也带着哀求。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曾雨柔身上。
曾雨柔还握着那杯酒,手抖得厉害,酒液在杯中晃动。
她看着陈良,看着这个在年会上光芒万丈,此刻却为她挺身而出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像一座山,能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一股勇气,从心底涌起。
她想起这半年来李国栋的骚扰,想起那些深夜的暧昧消息,想起刚才赤裸裸的威胁,想起自己差点屈服的瞬间。
不,不能再沉默了。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
她腿有些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陈良的眼睛,声音虽小,但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
“陈总,李总他……他逼我喝酒,还说如果我不喝,明年升主管就没我的份。”
“他还说……说要亲自送我回房间。”
“你胡说!”李国栋急了,指着曾雨柔,声音尖厉。
“陈总,你别听她瞎说!她这是污蔑!”
“我可以找大家作证!王总,张经理,你们说,我就是敬个酒对不对?”
王伟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张莉眼神闪烁,不敢看陈良。
刘明想说话,但被李国栋狠狠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
“够了。”陈良打断李国栋,声音冷了下来。
只两个字,却让李国栋如坠冰窟,再也不敢说话。
那不是愤怒的冷,而是一种居高临下、宣判死刑的冷。
就像法官对罪犯的宣判,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陈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人他见多了,前世今生,哪里都有。
仗着有点权力,就为所欲为,把下属当私有物,把职场当猎场。
如果是前世,这种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早被拖出去喂狗了。
“李国栋,”他直呼其名,语气冰冷。
“你明天不用跟团了。订最早的机票,回中州。”
“回去后,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药尘不需要你这样的领导。”
“什么?!”李国栋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陈总,我……我为药尘立过功,我为市场部流过汗!今年西北市场是我打下来的,西南市场也是我开拓的!”
“你不能因为一个小员工的话就开除我!我要见姜总!我要申诉!”
他越说声音越大,引来了周围几桌的注意。
音乐停了,跳舞的人停了,打排球的人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漠然。
“申诉?”他说,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的沙滩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以。你可以去找姜总,也可以去劳动仲裁,甚至可以去找媒体。”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律师。”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
李国栋下意识地后退,差点被椅子绊倒。
“但我可以告诉你,”陈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国栋心上。
“从你逼女员工喝酒的那一刻起,从你用职权威胁她的那一刻起,你在药尘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药尘的价值观里,有一条是尊重。尊重客户,尊重伙伴,更要尊重每一位员工。”
“你践踏了这条底线,就失去了在药尘的资格。”
“听明白了吗?”
李国栋浑身发抖,脸色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灰。
他看着陈良冰冷的眼神,看着周围员工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看着曾雨柔含泪但坚定的表情。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玩笑,不是吓唬,是真正的宣判。
他想起自己这半年的业绩,想起手下那个团队,想起那些被他骚扰过但不敢声张的女员工。
他还想争辩,还想求情,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白了。”他颓然低下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