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上(1/2)
六月辛巳日,右仆射密明公封德彝去世了。
壬辰日,又任命太子少师萧瑀为左仆射。
戊申日,皇上和身边的大臣讨论周朝和秦朝国运长短的问题。萧瑀回答说:“商纣王无道,周武王就去征伐他。周朝和六国都没什么罪过,秦始皇却把它们灭了。虽然都是得到了天下,但得天下时民心向背可不一样。”皇上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周朝得了天下后,更加注重修行仁义;秦朝得了天下后,却更崇尚欺诈和武力,这就是它们国运长短不同的原因。大概夺取天下有时可以用违背常理的手段,但守护天下就不能不顺应民心啊。”萧瑀听了,赶紧表示自己考虑得不如皇上周全。
这时候山东地区发生大旱灾,皇上下诏让当地官员开仓救济百姓,今年的租赋也不用交了。
秋天七月壬子日,任命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为右仆射。长孙无忌和皇上在没当皇帝前就是好朋友,再加上他是皇亲国戚,又有辅佐皇上登基的功劳,皇上对他特别信任,把他当成心腹,好几次都想让他当宰相。文德皇后却坚决请求说:“我已经身处皇后之位,家里的尊贵和恩宠已经到顶了,实在不希望兄弟再掌握国家大权。像汉朝吕后、霍光,还有上官桀他们的下场,就是惨痛的教训,希望陛下能体谅我的苦心!”皇上没听皇后的,最终还是任用了长孙无忌。
当初,突厥人性情淳朴厚道,政令也简单质朴。颉利可汗得到了中原人赵德言,就重用他。这赵德言独揽大权,作威作福,还改变了很多突厥旧有的习俗,政令变得繁琐苛刻,突厥人开始不高兴了。颉利可汗又喜欢信任胡人,疏远突厥本族人。胡人贪心又不靠谱,反复无常,突厥年年都有战争。正好又赶上大雪,积雪有好几尺厚,各种牲畜死了不少,连续几年闹饥荒,老百姓都又冷又饿。颉利可汗没钱花了,就加重对各个部落的赋税,这样一来,突厥内部和外部都对他有怨言,好多部落都反叛了,突厥的兵力也越来越弱。
这时候很多大臣上书请求攻打突厥,皇上就问萧瑀和长孙无忌:“颉利可汗君臣又昏庸又残暴,肯定要走向灭亡了。现在去攻打吧,刚和他们签了盟约;不攻打呢,又怕错过机会。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萧瑀请求攻打突厥。长孙无忌回答说:“突厥没有侵犯我们边境,咱们却违背盟约,劳师动众,这可不是王者之师该做的事。”皇上听了,就没同意攻打突厥。
皇上问公卿大臣们,怎样才能让国家长久。萧瑀说:“夏、商、周三代实行分封制,所以国运长久,秦朝搞中央集权,孤立无援,所以很快就灭亡了。”皇上觉得有道理,从这时候起就开始有了分封诸侯的想法。
黄门侍郎王珪有秘密奏章,交给侍中高士廉,高士廉却压下没跟皇上说。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八月戊戌日,把高士廉调出京城,去当安州大都督。
九月庚戌朔日,出现了日食。
辛酉日,中书令宇文士及被免去中书令的职务,改任殿中监,御史大夫杜淹开始参与朝政。其他官员参与朝政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杜淹推荐刑部员外郎邸怀道,皇上就问邸怀道的品行和才能怎么样。杜淹回答说:“隋炀帝打算去江都的时候,召集百官询问是走还是留,邸怀道当时是吏部主事,只有他说不能去。这事儿我亲眼所见。”皇上说:“你既然觉得邸怀道做得对,那你自己为什么不直言劝谏呢?”杜淹回答说:“当时我没担任重要职位,而且我知道就算劝谏,隋炀帝也不会听,白白送死也没什么用。”皇上说:“你知道隋炀帝听不进劝谏,那为什么还在他的朝廷里当官呢?既然在他朝廷里,怎么能不劝谏呢?你在隋朝当官,可以说职位低。后来在王世充那里,你地位尊贵显赫了,怎么也不劝谏呢?”杜淹回答说:“我在王世充那儿不是没劝谏,只是他不听罢了。”皇上说:“王世充要是贤明,能接受劝谏,就不应该亡国;要是他残暴,拒绝劝谏,你怎么能躲过灾祸呢?”杜淹被问得答不上来。皇上又问:“现在可以说你得到重用了,能劝谏了吗?”杜淹回答说:“我愿意以死相谏。”皇上笑了。
辛未日,幽州都督王君廓谋划叛乱,结果死在了路上。
王君廓在幽州的时候,骄横放纵,干了不少违法的事儿,朝廷征召他入朝。长史李玄道是房玄龄的外甥,托王君廓带封信。王君廓私自拆开信,他不认识草书,怀疑信里是在告发他的罪行。走到渭南的时候,他杀了驿站的官吏逃跑,打算投奔突厥,结果被当地的村民给杀了。
岭南的酋长冯盎、谈殿等人互相攻打,很久都没入朝拜见皇上。各个州多次上奏说冯盎造反了,前后有十几次。皇上就命令将军蔺謩等人征调长江、岭南几十个州的军队去讨伐冯盎。魏征劝谏说:“国家刚刚安定,岭南地区有瘴气,地势险要又偏远,不适合长期驻扎大军。而且冯盎造反的迹象并不明显,不应该轻易动用大军。”皇上说:“告发冯盎造反的人一路上络绎不绝,怎么能说造反迹象不明显呢?”魏征回答说:“冯盎要是真造反,肯定会分兵占据险要之地,攻打抢掠州县。现在告发他造反已经好几年了,可他的军队都没出过岭南边境,这就说明他没造反啊。各州既然怀疑他造反,陛下又不派使者去安抚,他害怕被处死,所以不敢入朝。要是派个靠谱的大臣,向他表示出十足的诚意,他因为能免除灾祸而高兴,不用动用军队就能让他归服。”皇上听了,就取消了出兵的计划。
冬天十月乙酉日,派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掩带着符节去慰问安抚冯盎。冯盎就派他的儿子冯智戴跟着使者入朝。皇上说:“魏征让我派一个使者,岭南就安定了,这比十万大军都管用,不能不赏。”于是赏赐给魏征五百匹绢。
十二月壬午日,左仆射萧瑀因为一些事被免去职务。
戊申日,利州都督义安王李孝常等人谋反,被处死。李孝常因为入朝,留在京城,就和右武卫将军刘德裕,还有他外甥统军元弘善、监门将军长孙安业,互相谈论一些预示改朝换代的征兆,谋划着利用皇宫的宿卫部队发动叛乱。长孙安业是皇后的异母哥哥,这人嗜酒如命,游手好闲。父亲长孙晟去世的时候,弟弟长孙无忌和皇后都还年幼,长孙安业就把他们赶回舅舅家。皇上即位后,皇后不把以前的恩怨放在心上,对长孙安业还很礼遇。等谋反的事情被发觉,皇后哭着向皇上坚决求情说:“长孙安业的罪确实该死一万次。但他对我不好,天下人都知道。现在要是把他处死,别人肯定会说是我在背后搞鬼,恐怕也会给朝廷带来不好的影响。”因此长孙安业得以免除死刑,被流放到巂州。
有人告发右丞魏征偏袒自己的亲戚,皇上派御史大夫温彦博去调查,结果没发现什么问题。温彦博对皇上说:“魏征做事不注意避嫌,虽然他心里没私心,但这种行为也有可指责的地方。”皇上就让温彦博去责备魏征,还说:“从今往后,你做事要注意点。”过了几天,魏征进宫拜见皇上,对皇上说:“我听说君臣是一个整体,应该坦诚相待。如果君臣之间只注重表面形式,那国家的兴衰就很难说了,我不敢接受这样的诏令。”皇上听了,很惊讶地说:“我已经后悔这么说了。”魏征拜了两拜说:“我有幸能侍奉陛下,希望陛下能让我做良臣,不要让我做忠臣。”皇上问:“忠臣和良臣有什么区别吗?”魏征回答说:“稷、契、皋陶这些人,和君主齐心协力,共享荣华富贵,这就是良臣。关龙逄、比干,当面指责君主的过错,在朝廷上据理力争,结果自己被杀,国家也灭亡了,这就是忠臣。”皇上听了很高兴,赏赐给魏征五百匹绢。
皇上神态英俊威严,大臣们去拜见他的时候,常常紧张得举止失措。皇上知道后,每次见到有人来奏事,都会和颜悦色,希望能听到大臣们的劝谏。皇上曾经对公卿大臣们说:“人想要看到自己的样子,必须借助镜子;君主想要知道自己的过错,必须依靠忠臣。要是君主固执己见,不听劝谏,自认为贤明,臣子又阿谀奉承,顺着君主的意思,君主一旦亡国,臣子难道能独自保全吗?就像虞世基等人讨好隋炀帝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隋炀帝被杀后,虞世基等人也被处死了。你们应该以此为戒,事情不管好坏,都要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聚焦唐太宗贞观初年的政治事件,从官员任免、治国辩论到边疆处理、君臣互动,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折射出贞观之治“开局即高光”的深层逻辑,放在现代治理视角下看,仍有强烈的借鉴意义。
治国逻辑的核心突破:从“夺权”到“守业”的认知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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