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中之下(2/2)
九月癸巳日,交州刺史权士通、弘州总管宇文歆、灵州总管杨师道在三观山把突厥揍了一顿。乙未日,太子带兵回朝。丙申日,宇文歆又在崇岗镇截击突厥,大破敌军,杀了一千多人。壬寅日,定州总管双士洛等人在恒山南边打突厥,丙午日,领军将军安兴贵在甘州也把突厥打败了。
刘黑闼把瀛州给占了,还把刺史马匡武杀了。盐州人马君德献城,归附刘黑闼。
高开道跑去攻打蠡州。
冬天十月己酉日,李渊下诏让齐王李元吉去山东讨伐刘黑闼。壬子日,任命李元吉为领军大将军、并州大总管。癸丑日,贝州刺史许善护和刘黑闼的弟弟刘十善在鄃县干了一仗,许善护全军覆没。甲寅日,右武候将军桑显和在晏城把刘黑闼打败。观州刺史刘会却献城归附刘黑闼。
契丹来侵犯北平。
甲子日,李渊让秦王李世民兼任左、右十二卫大将军。
乙丑日,行军总管淮阳王李道玄和刘黑闼在下博打仗,结果打输了,李道玄还被刘黑闼杀了。当时李道玄带了三万人,和副将史万宝关系不咋地。李道玄带着轻骑兵先冲出去攻打敌人,让史万宝带大军跟上。可史万宝按兵不动,还跟身边人说:“我接到皇上的手令,说淮阳王这小子,军事都得听我的。现在他轻率冒进,如果我跟他一块儿冲,肯定都得完蛋,不如拿他当诱饵,他要是败了,敌人肯定争着往前冲,我再摆好阵势等着,肯定能打败他们。”就这么着,李道玄孤军深入,最后战死。史万宝这时候想带兵打仗,可士兵们都没了斗志,一下子就溃败了,史万宝也只能灰溜溜地逃回去。李道玄之前经常跟着秦王李世民打仗,死的时候才十九岁,李世民特别惋惜,跟别人说:“道玄以前老跟着我打仗,看我深入敌阵,心里羡慕,就学着我,结果弄成这样。”说着还掉了眼泪。李世民从起兵开始,前前后后打了几十仗,经常亲自带头,带着轻骑兵深入敌阵,虽然好几次都很危险,但从来没被刀剑伤到过。
林士弘派他弟弟鄱阳王林药师去攻打循州,刺史杨略跟他打了一仗,把林药师杀了,林士弘的将领王戎带着南昌州投降。林士弘害怕了,己巳日,请求投降。可没过多久,又跑到安成山洞躲起来,袁州有人起来响应他。洪州总管若干则派兵把他们打败了。正好林士弘死了,他的手下也就散伙了。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生动勾勒出唐初(武德年间)国家治理的复杂图景,既展现了王朝初创期的动荡与挑战,也折射出统治者在军事、外交、内政上的策略博弈,其中诸多细节值得深析:
内外困局:统一战争与边疆威胁的双重博弈
唐初面临的核心矛盾,是“内部统一”与“外部防御”的交织。对内,刘黑闼、徐圆朗、林士弘等割据势力此起彼伏,尤其是刘黑闼在河北的反复叛乱(“引突厥寇山东”“陷瀛州”),反映出唐朝对原窦建德旧部控制的薄弱,需多次派遣宗室(淮安王神通、淮阳王道玄、齐王元吉)与名将(李世民)征讨,凸显地方势力对新政权的抵触。对外,突厥颉利可汗以“数十万精骑”频繁南侵(雁门、并州、原州等地),吐谷浑袭扰洮、岷等州,形成“北有突厥、西有吐谷浑”的边疆压力,王朝不得不双线作战。
这种困局中,唐朝的应对呈现“刚柔并济”的特点:对内部割据以军事打击为主(如李世民“下十馀城”平徐圆朗),辅以招抚(如邓文进、冯盎归附);对外部威胁则“战和并举”——既派李高迁、窦轨等武力抵抗,又遣郑元璹外交斡旋,最终以“胜而后和”(封德彝之策)达成暂时妥协,既避免了过度消耗,又维持了威慑力,体现了对国力的清醒认知。
制度与人性:权力运行中的效率与隐患
史料中诸多细节暴露了制度初创期的漏洞与人性对决策的影响。
--军事协调的致命缺陷:定襄王李大恩之死,直接源于独孤晟“失期不至”,导致孤军无援;淮阳王道玄战死下博,因副将史万宝“拥兵不进”,甚至以“王饵贼”的私心误事。这两起悲剧直指战时指挥体系的松散——将领权责不清、配合失当,暴露出唐初军事制度(如行军总管制)在协调效率上的短板,也警示“将在外”的自主性与纪律性需要平衡。
--权力控制的微妙平衡:杜伏威入朝后“延升御榻”“位在齐王元吉上”,看似荣宠,实则是唐朝“调虎离山”的控制术(解除其江东兵权);冯盎拒绝“效赵佗自王”而主动归附,既因家族“五世为牧伯”的本土根基,也源于对唐朝统一趋势的判断,而朝廷以“八州封总管”的优待安抚,展现了对边疆豪强“以土官治土民”的务实策略,为后来岭南稳定奠定基础。
外交智慧:实力为基的“恩威兼施”
对突厥的应对堪称唐初外交典范。面对颉利可汗“数百里间填溢山谷”的重兵压境,唐朝内部出现“和”(郑元璹)与“战”(封德彝)的分歧。最终“先战后和”的选择,既以襄邑王神符、萧顗等的军事胜利(“斩首五千馀级”)展示实力,又借郑元璹“突厥得唐地不能居”的理性分析(击中游牧政权经济短板)与“金币入可汗府库”的利益诱惑,迫使颉利退兵。这种“以战促和”的逻辑,既避免了“示弱”导致的持续侵扰,又未陷入长期战争的消耗,实为弱小时期的务实选择。而郑元璹“五使突厥,几死者数焉”的经历,则凸显了外交作为“战争延续”的凶险与重要性。
统一进程的必然与偶然
从全局看,唐初的动荡本质是“乱世向治世”的过渡。林士弘的兴衰、高开道的寇掠、徐圆朗的覆灭,最终都指向统一的必然——唐朝通过军事打击(李世民、李元吉等)、制度整合(设大总管府强化地方控制)、文化认同(改葬隋炀帝以承正统),逐步瓦解割据势力。但偶然事件也影响进程:若独孤晟不失期,李大恩或可收复马邑;若史万宝配合道玄,河北平叛或可加速。这些“偶然”恰恰说明,统一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无数博弈与试错中逐步实现。
综上,这段史料犹如一面棱镜,折射出唐初统治者在“打天下”与“治天下”之间的艰难平衡:既要以武力扫平障碍,又需以智慧化解危机;既要约束人性之私,又要借制度之力凝聚共识。正是在这种“破与立”的反复博弈中,唐朝逐步走出动荡,为贞观盛世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