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无情稚子入仙门（1/2）

叶老太爷盯着这张与自己儿媳极为相似的脸，心口梗痛的同时大步走上前来，咬着后槽牙质问：“你爹娘被邪修杀了，死无全尸！你身为人子就这点反应？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啊？！”

灵堂里的叶家人和侍奉在旁的家仆全都噤若寒蝉，没有谁敢上前打圆场。

叶逐隐看了看那两具空棺，似是真的不理解祖父为何如此震怒。

他大概是想让自己的回答更符合人情礼法，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答道：“爹娘的毕生志愿便是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今力战邪修而殁，可谓死得其所，当无憾矣，祖父不必过于悲痛，应保重身体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这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可随着“死得其所”这个公允又残忍的评价抛出来，堂屋内接连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就连那几个一直撺掇着老太爷另择继承人的亲戚都脸色突变，看向叶逐隐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为道而死？死得其所？这是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五岁孩子该有的想法吗？

叶老太爷踉跄了两步，多亏了旁边的族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没有摔倒，然而他稳住重心后第一时间就推开了旁人，步履蹒跚地走到叶逐隐跟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叶逐隐被老太爷扇得栽向一侧，瓷白的小脸立时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可他很快就重新跪好，既没有伸手捂脸也不曾擦去血迹，只是慢慢转回头看向祖父，眼神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叶老太爷气得浑身颤栗，眼看着就要喘不上气来，缓了许久才恨声道：“孽障……你这个孽障！无情无义，天性凉薄！我叶家怎会生出这等……这等……”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更加伤人的字眼，心中只道眼前之人固然是儿子儿媳留下的唯一骨血，可这孩子究竟是叶家的未来，还是会成为一个无法理解人伦常情并且注定要给家族带来灾厄的异类？

恍惚间，当年那位云游名士的判词言犹在耳——

“此子灵根天成，心境澄明，然情窍未开，天生近道亦近魔，教化得宜或为擎天之玉柱，若入歧途，恐成倾世之祸殃。”

此前他还只看到前半句“擎天之玉柱”，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而今直面丧子之痛和家族危机，再观孙儿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近魔”和“祸殃”几个字眼变得尤为刺目。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叶家经不起动荡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才行。

叶老太爷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冲一旁心惊胆战的管事挥了挥手，斩钉截铁道：“将这孽障送去北山别院，非我令下，任何人不得释之，亦不可前往探望！”

北山别院是叶家用以安置犯错子弟或供养一些无关紧要族人的偏僻之处，叶老太爷做出此番处置等同于公开宣告放弃这位年仅五岁的继承人，而且是近乎流放的软禁。

几位族老摇头叹气，二房的人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喜色，三房的人则面露惋惜，却也不敢质疑老太爷的决定。

躲在博古架后的卫莲看得分明，叶逐隐方才说出“死得其所”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极其纯粹——这孩子当真觉得为践行自身信念而死是圆满的，只可惜世间绝大多数人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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