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我的道（1/2）

他没有澹台信他们几人那般强烈的救世意愿，也很清楚在拥有能够制定或推翻规则的力量之前，讨论赵无瑕等人的行为并无意义，他这么问不过是想试探叶逐隐的底线，以及确认对方到底在乎什么。

然而叶逐隐只静静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本座可以管。”

卫莲当即怔住，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但……本座需要一个理由，”叶逐隐抬起手，虚虚点向卫莲心口的位置，雨滴落到他手背上方寸许便自动分开，溅起的水花宛若琉璃破碎，“一个让本座认为值得并为此违背‘观而不取’之道的理由。”

他认真地凝视着卫莲，似是当真不理解：“你的魂灵自异世而来，曾历血戮之劫，饱尝背信之伤，按理说不该执着于他人的生死悲欢，然你仍欲护屋内诸小辈，乃至周全万千素昧平生之下界凡庶，此何故也？”

卫莲并未因叶逐隐靠近的举动而后退，反而抬眼平静地回视眼前之人：“很奇怪吗？”

“于本座而言，很奇怪，”叶逐隐收回手负于身后，眼中困惑更深，“太上忘情的真谛并非无情，只是不为情所扰，不为物所累，悲悯是情，愤怒是情，守护之心亦是情，你心中的情念如此之重，如何能得大道？”

淋了半天雨，卫莲的头发和衣服都湿得通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可他的眼神锐利如初，并未因自身处境而显得比叶逐隐弱势分毫。

反倒是叶逐隐，这个本该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此时的表情竟透着几分和他年龄不符的迷茫：“本座只想知晓，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卫莲默了片刻，最终泰然自若地说道：“叶掌教，你修行千年，如果真的忘情不扰，如今便不会站在这儿观察我的情念了。”

“其实……”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坚若磐石：“我的道很简单——活着，然后让我认为该活的人活着。”

不等叶逐隐做出回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不想拯救苍生，我做的事也不需要天道认可，我想做便做了。”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对视许久，霎时间巷子里只剩下越来越密集的雨声。

“叶掌教本该斩了我以绝后患，然而却设下这一年之约留我性命，”卫莲朝叶逐隐的方向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止想观我的道，还想观我面对这般现实将如何抉择，又会走出怎样一条路，对么？”

叶逐隐并不作答，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此间不过半年，可我已然入局且无法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寻到足以抗衡那些动辄数百年修为之人的力量，而今，殷述尘在下界以身负灵根者为炉鼎延续生机。”

卫莲看出叶逐隐并不在意酒店客房中几人的性命，甚至身为他亲传弟子的沈令舟也没有比闲杂人等重要太多，于是气定神闲地强调了一句：“在此过程中，你的观察对象……我，极有可能被殷述尘当成补药吃掉。”

此言一出，夜风随之凝滞了须臾，连周遭的雨声都轻了一瞬。

叶逐隐偏着头若有所思地打量卫莲，看神色的确是在认真权衡。

通过方才的对话卫莲几乎可以断定，这位修无情道的大能也不是什么都无所谓，只不过是将绝大多数事情排除在了“值得”的范围之外。

而此时此刻，自己说的这番话显然被他纳入了考量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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