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你在害怕什么（2/2）

他脸上那点冷笑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神情再次变得空洞：“于是……他就和其他几位大能一起改良了那部功法，然后付诸实践，将其视作他们继续追寻长生大道的希望。”

卫莲听得遍体生寒，也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灵气是修炼的根本，然天造地设的灵眼千年难得一遇，在那些修为不得寸进而寿元将尽的老怪物看来，这种小型灵眼的效果可能稍有逊色，但依然值得尝试。

毕竟，用无关紧要之人的性命换取自己多苟延残喘一段时日，性价比非常之高。

澹台信俯身凑近了些，下颌埋进卫莲颈窝，轻若耳语地呢喃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笑？名门正派的宗主，德高望重的大能，背地里却做着这种肮脏勾当。”

卫莲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到这里澹台信整个瘫软下来压在了卫莲身上，只是早已没了最初的压迫感，更像是精疲力尽后的依靠。

他就这么偎着卫莲，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倦意：“最开始的时候，师尊只是拿宗门地牢里关押的罪人当试验品，把他们投入法阵充当燃料，说物尽其用。”

“可罪人用完了，他又开始抓无辜之人，那时候妄墟宗执法堂的权力很大，随便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逮捕中小宗门的弟子以及没有靠山的散修。”

由于姿势问题，卫莲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哽咽，听起来又冷又空：“到后来，他连自己的同门都不放过。”

“有些资质平平不受重视的弟子只是犯了些小错便被他打入地牢，连审问惩戒的流程都免了，就直接把人扔进法阵维持灵眼运转……”

澹台信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些往事，每说一段就会沉默很长时间，但卫莲始终不曾插话打断。

他能通过这些话语拼凑出当年的惨况，也总算明白了澹台信为什么会对炉鼎、供奉这类事如此深恶痛绝。

剑修恍若梦呓的声音紧贴着卫莲耳畔响起，他的侧脸也被对方颤动的睫毛扫过，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意。

“我当时刚突破化神初期，因境界不稳而常年闭关，所以无论是拓苍峡一役还是师尊做的那些事，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没能再说下去，但话音消失的瞬间，卫莲先前感受到的那抹潮意变成了滚烫的液体，顺着他鬓角滴落。

三百年前。

嵇守静因业障反噬走火入魔的当天，澹台信出关了。

他原本以为师尊会像往常一样站在剑阁外等他，先仔细检查他的灵脉，确认没问题后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带他去山下小镇吃碗素面，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从后山方向飘来的血腥味。

后山是宗门禁地，平时入口处会有元婴期的内门弟子轮值守卫，然而此时却空无一人，地上随处可见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他心觉不妙，快步跨过石阶，没多久就看到了第一具尸体——是经常找师尊下棋的邱长老。

这位为人和蔼的传承长老是师尊多年的好友，知道他辟谷后也改不了嘴馋的毛病，所以隔三差五地给他带些糖糕之类的零嘴。

然而此时，邱长老死不瞑目地仰躺在禁地最后一级石阶上，胸口焦黑的致命伤正是师尊本命剑“焚天”留下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