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请求(2/2)
虽然房间里未曾点灯,但窗外月色明朗,卫莲能清楚地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澹台信阴沉得可怕的脸色,还有对方眼神中竭力压制也显而易见的戾气。
他并未回避这过于锋芒毕露的眼神,也彻底打消了开口澄清事情来龙去脉的打算,只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这个分明近在咫尺却显得格外遥远的剑修钳制着自己,等待对方冷静下来。
当然了,他平时也很少如现在这般认真地看澹台信。
大部分时候,澹台信在他眼里就是个战力强悍且值得信赖的盟友,仅此而已,所以他也确实无法理解对方此时表现出来的失态是为何故。
就在卫莲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室内的温度正随着澹台信的情绪变化而极速下降。
吊脚楼的竹制墙壁开始泛白,所有家具的表面都覆上了一层薄霜,两人身下的木床发出冻裂的咔嚓声,边角处还长出外观犹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冰棱。
这些冰棱蔓延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爬满了床柱,将整张床变得好似由冰块雕琢而成。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僵持着,各自呼出的白雾拂过对方的脸颊,重叠缠绕,而后缓缓消散。
半晌,卫莲感到澹台信钳制的力道松弛了些许,不再施加那种快要捏碎他腕骨的压迫感。
但这并非是放开他的征兆,只不过换了另一种方式禁锢他。
这剑修的手倏然上移,紧紧贴住他的掌心,手指强硬地挤进他指缝间,随即严丝合缝地扣住。
从暴力压制变成十指相扣的过程不过须臾。
澹台信的手很冰,掌心多处都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这些茧子被他自身的灵力冻得发硬,又由于这亲密无间的交握动作而存在感极强。
这毫无边界感的动作让卫莲觉得很不自在,他决定发出最后通牒——不管澹台信突然抽的什么疯,他都没兴趣再陪对方玩这种瞪眼游戏了。
然而,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澹台信用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的音量说出了一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话:
“卫莲,别抛下我。”
澹台信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转瞬即逝的幻觉。
可房间里太静,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太近,所以卫莲不止听见了,他还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每一个字以及字里行间卑微的期冀。
哪怕这剑修质问威胁,乃至愤怒指责都好过对他说出这种哀求的话语——此番言行根本不符合澹台信的性格,这个高傲到宁可孤身赴死也不愿示弱的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太违和了。
这句话的内容,换作任何一个人来表达都没问题,他也不会感到意外,可偏偏就是澹台信,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卫莲还察觉到这个明明处于主导地位压制着自己的人正在发抖。
尽管室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呵气成冰的地步,但这种程度的低温对拥有冰灵根的澹台信而言不值一提,所以这颤抖并非因寒冷或愤怒所致,其根源更像是……恐惧。
卫莲非常确定,此时的澹台信正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中。
只是他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惧,连五百多年的岁月和无数次生死搏杀都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