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世界两端（2/2）

叶逐隐弯起嘴角，露出个看似春风化雨实则毫无温度的浅笑：“你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掌抓握物件的力度明显超出应有的标准。”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卫莲打方向盘的手上，语气笃定：“这些都是情绪波动的生理表征。”

卫莲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化神大能，哪怕最细微的反应都有可能无所遁形，烦躁之余索性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码头最靠近海岸的一处空地。

他打开扶手箱，从里面摸出烟盒还有打火机——他前世当雇佣兵时偶尔会为了应付某些场面抽烟喝酒，但他自己其实是不沾烟酒的。

此时此刻，也不知是因为原主应宛烟瘾太重导致这具身体也无法完全戒断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莫名的就想点一支。

于是他抽出一支烟叼进嘴边，点上火后打开车门，倚靠着车座眺望海天交界处，倾听货轮驶过时悠长的鸣笛声。

叶逐隐仍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抽烟，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句：“愤怒既改变不了现状，亦于修行无益。”

卫莲并未回应他这番关于情绪的言论，只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席彻的遭遇，你怎么看？一个身负灵根的年轻人被当成炉鼎采补至死，这种事常见吗？”

叶逐隐垂眸沉思了片刻，给出个很客观的答案：“大宗门有规章约束，明面上严禁此类行径，但私下里总有些人铤而走险。”

“所以是常见的。”卫莲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森冷又透着几许嘲讽。

叶逐隐摇了摇头，淡然道：“本座未曾统计过，只是修界素来以实力为尊，发生此等事情并不奇怪。”

卫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下车走到防波堤边，把烟蒂扔到地上碾灭，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暮光笼罩的海面。

叶逐隐也紧随其后下了车，站到卫莲身侧，天青色道袍被海风拂动，衣袂飘诀似仙人临世。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直至夜色完全降临，海面只剩几点船只的灯火，卫莲才出声问道：“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怎么样？”

叶逐隐转头盯着卫莲的侧脸看了一会，目光再次扫过那颗即使光线昏暗也依然醒目的殷红泪痣，平静地说道：“本座的道心因你而动，本座只想观察这心动因何而起，又将去往何处。”

卫莲闻言勾了勾唇角，并非在笑，只是讥诮：“你也看到了，我做的事情你根本不在乎，凡人的生死于你而言如同尘埃，那么你所谓的观察有何意义？”

叶逐隐的语气始终平和，嘴角笑容依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生死离合本就是常态，今日之悲，明日即忘，此生之痛，来世皆空，执着于这些短暂的经历只会徒增烦忧。”

这番话完整表达了叶逐隐的世界观，对他而言，凡人几十年的生命短暂得好比蜉蝣，所有的爱恨情仇终将被时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既是如此，为何要在意？

即便卫莲现在因席家姐弟俩的遭遇有所触动，但十年后，二十年后，这些人这些事还会占据他心中同样的份量吗？

恐怕不会，时间必会淡化一切，这是客观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