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深入敌营，刺探情报（1/1）

叶凌霄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三指并拢，掌心朝内，轻轻一压。这是他们早年定下的暗语，意思是“藏好，别动”。他没有看沈清璃，但知道她会懂。她的位置在缓坡边缘的树后，背靠粗干，右肩负重，怀里还扶着昏迷的第三人。她不会轻举妄动。

他收回手，刀柄在掌中转了半圈，布条缠得更紧了些。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湿黏的触感顺着肋下往腰侧滑，但他没去管。现在不是处理伤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土，干燥、松散，踩上去不会留下深痕。风从林子上方掠过，吹动树梢，却没有落到地面。这种安静不正常，但他已经不能再等。

他贴着坡沿往下走，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无绊索、无碎石才会将重心移过去。缓坡西侧有一道断崖带，不高，约两丈，底下是乱石堆。他记得上一次路过时，那里没有巡逻痕迹，草长得比别处密。敌人的注意力都在主道和山口之间，外围反而空虚。这是机会。

他蹲下身，用刀尖拨开一丛灌木。底下果然有动物走过的压痕，细长而浅，不是人踩出来的。他顺着这道痕迹往西挪了十步，找到一处岩缝，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他收腹缩肩，慢慢挤进去。岩壁粗糙，刮过肩头，伤口猛地一抽，他咬住后槽牙，没出声。三步之后，眼前豁然开阔。

断崖下方是一片荒地，长满枯藤和矮棘。远处有火光，微弱，像是从帐篷缝隙里漏出来的。他伏低身子，借着乱石掩护向前爬行。五十步外，一道低矮的土墙围出一块区域，墙头插着削尖的木桩，间隔均匀。墙内有影子晃动，两个，三个，来回走动。是哨岗。

他停下，趴在一块扁石后面，屏住呼吸听动静。每隔七秒，墙内的影子会同时转向外侧一次。那是换岗的间隙。他数了三次，确认规律：左边的哨兵转身时，右边的视线会被帐篷挡住一秒。就是这一秒。

他等风起。风来时，吹动墙头的枯草，发出沙沙声。他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冲出去。脚底贴地，身体前倾，像一道影子掠过空地。七步，九步，十一……他扑到墙根，背靠土墙，胸口起伏了一下，立刻压住。墙内没人喊，没人追。他松了半口气。

沿着墙根往北走，地面铺了一层碎石，踩上去容易响。他脱下左脚的布靴，只穿袜底，右手撑地，四肢着地爬行。碎石硌得脚心发疼，但他不敢停。二十步后，看到一间塌了半边的灶房，烟囱倒在地上，灶台裂成两截。他钻进去，躲在灶台背后。

从这里能看见营地中心。几顶大帐篷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燃着一堆熄了的火塘。最东边那顶帐篷帘子半卷，门口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出地上一道拖痕——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进出过。他盯着那道痕迹，看出方向是从粮车区过来的。敌人最近在调度物资，说明补给频繁，人员流动大。这种时候，守卫容易松懈。

他等了近一刻钟，等到西边传来两声鸦叫——不是真鸦，是巡哨之间的联络信号。声音落，灯光晃，两名巡哨从主帐前走过，背影消失在转角。他立刻起身，贴着灶房外墙移动，绕到北侧，借着堆放的粮袋阴影接近东边那顶帐篷。

距离三十步时，他趴下，一点一点往前蹭。左肩的血已经浸透布条，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碎石上，无声。他不敢擦，也不敢抬手。十步，五步，他在一堆麻袋后停住。帐篷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些纸张，还有个铜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走来，穿着灰袍，腰间别刀，手里拎着个布包。他在帐篷门口顿了一下，掀帘进去，片刻后出来，手里没了布包，衣角却沾了点墨迹。他走远后，叶凌霄才注意到，帐篷帘子的缝隙里，露出一角布帛，卡在木钩上，随风轻晃。

他等风再起。风来时，他抽出刀，用刀尖轻轻一挑，那块布帛便滑了出来。他接住，没打开，先听四周动静。一切如常。他把布帛贴在胸口，慢慢后退，退回粮袋堆后，背靠麻袋坐下。

展开一看，是半张草图，用炭笔画的，线条潦草但清晰。上面标了三个圈，分别写着“寅”“午”“申”，每个圈旁边都有数字，像是人数。还有几条线连接营地各处，标注着“轮值”“换防”“巡界”。最关键的是，在“寅”位下方，写着“戌初至子末，实员三百七”——这是主力驻扎的位置和值守时间。

他闭眼，把图上的内容一字一句记下来。记完，睁开眼，将布帛原样塞回帐篷帘缝，位置、角度都还原。不能让对方察觉异样。

做完这些，他靠在麻袋上喘了口气。体力耗得厉害，左手几乎抬不起来。他知道该走了。再待下去，风险只会更大。他缓缓起身，按原路返回。这次走的是南侧，绕开断崖，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前行。水沟底部有淤泥，踩上去不发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确认身后无人追踪。

半个时辰后，他爬上西侧高坡，回到与沈清璃分开的地方。那把插在土里的刀还在，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晃。他拔出刀，检查刀身无损，然后将情报刻在随身携带的铜牌背面。刻完，用布裹好，贴身收进内襟。

他站在坡顶，最后看了一眼敌营的方向。火光依旧微弱，帐篷静默，无人察觉异常。他转身，准备沿林缘返回。脚步刚动，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他立刻伏低，藏进灌木丛，盯着声音来处。

风停了。树不动。他屏住呼吸，手握刀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