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绝境孤壁(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雷尔泽的三色吐息与莉亚的冰镜碰撞的瞬间,荒原上的空气被撕裂了。
黑色的消除之雷在冰镜表面炸开,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啃噬着镜面的边缘。金色的平等之光从侧面侵蚀,将冰镜的结构强行“匹配”到与吐息同一水平——然后被吐息本身轻松吞没。蓝色的镀膜让雷尔泽的攻击在击中冰镜的瞬间“滑”了一下,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镜面最脆弱的那一点上。
莉亚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她的剑在颤抖,不是她的手在抖,而是剑本身在悲鸣——霜穹镜在告诉她,挡不住。冰蓝色的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像是冬日湖面上即将碎裂的薄冰。
但她没有退。
不能退。
她的身后,是站不起来的同伴。
雷尔泽的三颗头颅微微后仰,六只死灰色的龙瞳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银发身影。它似乎对这只蝼蚁竟然能挡住第一击感到一丝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三张嘴再次张开,这一次凝聚的力量比之前更加浓郁,黑色的闪电在雷格尔头颅的喉咙中翻滚,像是要溢出来的岩浆。
莉亚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让她被震得有些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格雷兹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碎裂的龙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不是恢复,是被某种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力量强行催生,新生的鳞片比之前的更加暗沉,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的左臂依然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但他用右手将断臂猛地一扯、一推,骨头发出一声闷响——他自己接上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叫出来,只是咬着牙,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站在雷尔泽阴影中的那个身影。
赵汐从碎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未央」重新握在手中。刀刃上的半透明光芒虽然微弱,但依然顽强地亮着,像是风中即将熄灭却又始终不灭的烛火。她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和赵辰相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凝聚——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冷静的、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的坚定。
紫冥靠着碎石坐着。她没有站起来,不是不想,是站不起来。灵枢几乎枯竭的身体像是被抽空的水袋,连维持坐姿都需要用尽全部的力气。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那双红棕色的瞳孔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捕捉着雷尔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能量的凝聚,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记录着什么,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奈亚站在最后方,狱骸斩神斧扛在肩上。橙黑色的马尾在夜风中飘扬,鬼角折出的琥珀色流光比平时更加浓郁。她的嘴角没有笑容——那个永远挂着狂放笑容的女武神,此刻脸上只有一种罕见的、沉默的凝重。她的目光从雷尔泽的三颗头颅上一一扫过,像是在丈量自己与这头怪物之间的距离。
五个人,五种姿态。伤的伤,残的残,累的累。但没有一个人转身,没有一个人后退。
莉亚看着他们,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希望——在这样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希望”这个词太奢侈了。也不是绝望——她没有时间去绝望。而是一种更加朴素的、像是本能一样的东西——“我们必须撑住。”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被困在屏障中的三个人有时间找到破局的方法。是为了让菲鲁亚斯城中那些还在等待的人有时间疏散。是为了让这场战斗不至于在今天、在这里、以全军覆没告终。
莉亚的剑重新平举,剑尖指向雷尔泽。冰镜在她身前重新凝聚,这一次比之前的更加薄、更加小,但更加凝实——她放弃了防御面积,将所有力量集中在最核心的那一小块镜面上。
“格雷兹。”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被雷尔泽威压笼罩的荒原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刺入黑暗。
格雷兹转过头,赤金色的瞳孔与她冰蓝色的眼睛对视。
“那个卡塔托姆,交给你了。”
莉亚的声音没有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
“那是龙族血脉的仇恨。格雷兹——这是你要处理的事情。”
格雷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他的实力不够,想说卡塔托姆太强,想说他刚才被像沙包一样拍飞了好几次。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莉亚眼中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不是“你去拖住他我们想办法”的权宜之计。而是信任——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将他视为唯一人选的信任。
“剩下的交给我们。”
莉亚说完这句话,已经转回了头,冰蓝色的瞳孔重新锁定在雷尔泽身上。
格雷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感觉到了——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他的背上。不是怀疑,不是担忧,而是和莉亚眼中一模一样的东西。
紫冥没有看他,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去吧”的口型。赵汐握着「未央」,冲他点了点头,嘴角的血迹还没有干,但那个点头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借给他。奈亚没有说话,只是将巨刃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指向地面,朝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说“磨蹭什么呢”。
格雷兹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转过身,面向卡塔托姆。那个驭龙者站在雷尔泽的阴影中,手中的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叮声。他的灰白色瞳孔正看着格雷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哦?”卡塔托姆歪了歪头,那根依然被“定格”的手指在铃铛手柄上显得有些不协调,“你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你吃了吗”。但那种轻描淡写的背后,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无视。不是轻蔑,轻蔑至少说明他看到了你。无视,才是真正的、彻底的、将你视为不存在。
格雷兹没有回答。
他的脚猛地蹬地。身体如一颗燃烧的陨石冲向卡塔托姆,岩浆般的光芒从他身上的龙鳞纹路中喷薄而出,在黑暗中拉出一道耀眼的赤金色轨迹。这一次,他没有保留,没有试探,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意志,都倾注在这一冲之中。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不是杀死卡塔托姆——他的力量还不够。甚至不是战胜他——那太遥远了。而是缠住他。不让他有时间摇铃,不让他干扰另一边的战场。哪怕只能争取一分钟、三十秒、甚至十秒。
卡塔托姆看着冲来的格雷兹,灰白色的瞳孔中没有惊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勇气可嘉。”他的声音很轻,“但勇气不能当饭吃。”
铃铛响了。不是被拨动,而是在卡塔托姆的手腕抖动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格雷兹的眼前一花。不是幻觉,是卡塔托姆的身体在他的视野中突然变得模糊了——不是消失,而是“位置”变得不确定了。他的拳头挥出去,带着足以将岩石打成粉末的力量,但卡塔托姆的身体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纸,刚好飘离了他的拳锋。
格雷兹的拳收不住,身体前倾。卡塔托姆的右手伸出,枯瘦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胛骨上,轻轻一推。力道不大,但格雷兹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猛地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格雷兹翻身爬起来,嘴角有血丝渗出,但他的赤金色瞳孔没有丝毫动摇。他再次冲上去——拳、肘、膝、头,将所有能用的部位都当成了武器。他知道自己没有卡塔托姆那种诡异的能力,没有莉亚那种精妙的剑技,没有紫冥那种冷静的计算,没有赵汐那种诡异的天赋。他有的,只有这具流淌着龙血的身体,和一颗永远不会后退的心。
卡塔托姆侧身,抬手,轻推。格雷兹再次飞了出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格雷兹冲上去,都会在几秒内被拍飞。卡塔托姆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从始至终都站在那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圆圈内,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他的手每一次都按在格雷兹身上不同的位置——肩膀、胸口、手臂、腰腹——像是在拆解一具机器,将他身体上每一个能用来攻击的部位逐一废掉。
但格雷兹每一次都会站起来。
他的龙鳞碎了又长,长了又碎。新生的龙鳞比之前的更加暗沉,边缘泛着金色的光晕,但刚长出来就被卡塔托姆的下一击拍碎。他的血液流了又凝,凝了又流,暗红色的龙血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拳头皮开肉绽,指骨不知道碎了几次,右手的手背已经看不到完整的皮肤,只有血肉模糊的一片。
但他每一次都会站起来。
赤金色的瞳孔依然燃烧着,燃烧得比之前更加炽烈。脚步依然坚定地朝卡塔托姆走去,虽然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踉跄,但他没有停下,没有转身,没有后退。
卡塔托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格雷兹强。在卡塔托姆万年的人生中,比格雷兹强的人他见过无数,比格雷兹快的、比他力量大的、比他技巧精湛的——都见过。但像这样,被打倒,站起来,再被打倒,再站起来,重复了十几次依然没有放弃的——
他没有见过。
“劣等人龙。”卡塔托姆的声音没有之前的温和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的体内,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你?”
格雷兹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在流血,左眼的眼皮被血糊住了,只能用右眼死死盯着卡塔托姆。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肌肉的疲劳——他已经挥了太多次拳,打了太多次,右手的肌肉已经接近撕裂。
但他还是举起了拳头。
“我的背后——”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沙子在说话,“有人在等我。”
卡塔托姆看着他,没有说话。
格雷兹的拳头挥了出去。这一次比之前更慢,力量更小,轨迹更加歪斜。但卡塔托姆没有躲开——或者说,他没有“需要”躲开。这一拳太慢了,慢到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铃铛的因果篡改,只是微微侧头,就让拳锋从自己的耳边滑过。
格雷兹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前倾,整个人扑向卡塔托姆。
卡塔托姆抬起手,准备像之前一样将他拍飞。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格雷兹的赤金色瞳孔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战意。只有一种东西——承诺。他答应了莉亚,这是他的事。他答应了同伴,他会缠住卡塔托姆。
所以他在这里。即使打不中,即使被打倒,即使浑身是血、骨骼碎裂、肌肉撕裂——他也在这里。
卡塔托姆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万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劣等人龙的眼神镇住了。
不是被力量镇住,是被意志镇住。
“算了。”卡塔托姆放下手,后退了一步,与格雷兹拉开距离,“我改主意了。”
他的目光越过格雷兹,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另一边的战场,局势更加绝望。
莉亚的冰镜在第二轮吐息中碎了大半。不是被“打破”的,是被“瓦解”的——雷尔泽的吐息带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每击中一次,冰镜的结构就被侵蚀一层。
第一层,被黑色消除之雷“归零”。第二层,被金色平等之光“匹配”到与吐息同等强度,然后被吐息本身吞没。第三层,被蓝色镀膜将攻击集中在镜面最脆弱的那一点上,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
莉亚的身体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落地。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尘土中,发梢的冰晶坠饰碎了几颗,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她撑着剑站起来,左臂在发抖——不是受伤,是刚才那一击震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从指尖到肩膀,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但她没有松手。霜穹镜依然握在手中,剑身上的极光虽然暗淡,但依然在流转。
“奈亚!”莉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奈亚从侧面冲了上去。狱骸斩神斧带着血色光芒,巨刃拖在身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冲到雷尔泽的右前腿侧面,双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将巨刃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劈去。
刀锋与龙鳞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团赤金色的火花。
但雷尔泽的鳞片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克亚泽的“镀膜”将她的攻击滑开了——就像是刀锋切在水面上,水被分开,但刀锋一过,水面又合拢了。她的力量没有“击穿”那层防御,而是被均匀地分散到了整条腿上,然后被镀膜的“时差”延迟了零点几秒,在奈亚的力量已经耗尽之后才“反馈”回来。
奈亚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她的身体被反震力弹飞,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勉强落地,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这什么鬼东西……”奈亚咬着牙,虎牙几乎要咬碎。她的巨刃在手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明明砍中了却像是在砍空气”的无力感。
赵汐从另一个方向切入。「未央」斩向雷尔泽的后腿膝关节——那是所有生物的弱点,关节处的鳞片比身体其他部位更薄、更脆弱。这一刀她计算了很久,角度、速度、发力时机都精确到了极致。
刀刃在距离龙鳞还有几厘米的时候——
滑开了。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弹开,而是“滑开”。克亚泽的“镀膜”在她刀锋接触的那一瞬间,将攻击的轨迹偏转了不到一度——仅仅不到一度——但就是这一度,让她的刀锋从鳞片的缝隙旁边滑过,斩在了最坚固的鳞片中心。
“定格”需要接触才能生效,而她根本没有“真正”接触到他。
赵汐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前倾,差点踉跄倒地。她稳住身形,后退到莉亚身侧,呼吸急促,胸口的起伏像是在风中颤抖的旗帜。
“不行。”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的镀膜不是防御,是‘偏转’。不是把我们弹开,是让我们自己打偏。”
莉亚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一直在雷尔泽身上,从它的三颗头颅到它的四肢,从它的尾巴到它的双翼。她的“镜映”能力在冰镜中映照出雷尔泽的每一个细节——但越是看得清楚,她就越明白一件事。
这头怪物,没有弱点。
不是“没有明显的弱点”,而是“根本没有弱点”。它的身体被克亚泽的镀膜包裹,没有任何死角。它的力量被吉尔丽丝的平等之力平衡,不会被任何单一属性克制。它的攻击被雷格尔的消除之雷加持,每一击都能“归零”她的防御。
防御无法穿透,力量无法克制,攻击无法承受。
莉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完美兵器”。
紫冥靠在碎石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缓慢地划动,不是随便划,而是在画——她在画雷尔泽的能量流动图。
黑色的消除之雷从雷格尔的头颅流入躯干,在核心处与金色的平等之光交汇,然后分散到四肢和双翼。蓝色的镀膜覆盖全身,但它的“厚度”不是均匀的——关节处的镀膜比身体中心薄,眼球的镀膜比关节还薄。
紫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