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觉醒·暗影与抉择（2/2）

“命令外围所有侦察和巡逻单位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启动‘幻影协议’，增加圣所外围的空间扰流和虚假信号源。”伊芙琳下令，“同时，加强内部所有关键设施，尤其是LEG-451隔离区、谐律研究室、主数据库和指挥中枢的物理及信息防护。通知所有部门，安全等级提升至‘深红’。”

她转向刚刚接入通讯的贾马尔和叶语者（叶语者已抵达卡隆并开始镇压行动）：“卡隆情况如何？‘协和会’是否有新的直接动作？”

贾马尔的全息影像背景是联合办公室的指挥屏，上面显示着多个冲突点的实时画面。“叶语者大师的快速反应部队介入后，活跃化的秩序场扩张速度得到了有效遏制。升级版的‘解离谐振’和‘杂音矩阵’对强化的秩序场仍然有效，但消耗巨大，且需要持续施压才能逐步‘溶解’场域。塔拉肯和索利安的军队也在配合清剿被秩序场控制的自动化设施和少数受影响的疯狂人员。但局势依然紧张，损失仍在增加。”

叶语者的影像补充道，她的声音带着灵能者特有的空灵，但也能听出一丝疲惫：“我们检测到，从深空袭来的‘秩序脉冲信号’在持续不断，强度有波动，似乎在根据我们的压制效果进行某种‘反馈调整’。这不是简单的自动攻击，背后有智能在操控。而且，脉冲信号似乎带有某种‘学习’属性，我们的对抗手段在使用几次后，效果会略微下降，需要不断微调频率和模式。”

“他们在拿卡隆做实战测试场。”黑月的声音插入通讯，他不知何时也接入了会议，“测试秩序种子的活化攻击模式，测试远程脉冲控制的稳定性，也在测试和收集我们应对手段的数据。卡隆的苦难，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大型实验。”

“必须找到脉冲信号的源头，或者干扰其传输。”雷恩说，“否则卡隆将被慢慢放血，我们的力量和信誉也会被不断消耗。”

“Λ-1站点。”伊芙琳看着星图上那个标记为“测试运行（高级）”的红点，“如果K-77是初级培育站，Λ-1可能是更高级的研究、控制或信号中转枢纽。黑月，芯片里关于Λ-1的位置信息准确度如何？”

“坐标很明确，但附加了‘动态坐标校正’的备注。”黑月回答，“意味着它的位置可能不是固定的，或者有某种移动或伪装机制。芯片中的数据是四十三个标准日前的，当前位置可能有偏移，但不会太远。区域位于‘静默回廊’深处，靠近一片已知的、极其活跃和危险的‘序源之壁’裂痕群——‘织纹裂谷’。那里环境恶劣，常规侦察极其困难，也是‘协和会’活动频繁的区域。”

“再困难也得去。”雷恩态度坚决，“如果那里是信号源或关键控制点，摧毁或干扰它，能直接缓解卡隆的压力，打断他们的测试，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伊芙琳没有立刻同意。她需要考虑更多。圣所刚刚暴露了大致方位，面临潜在的威胁；银羽刚刚苏醒，状态未明；卡隆前线需要持续支援；对“大静谧协议”和整个秩序奇点网络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而Λ-1站点位于敌方腹地，环境险恶。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制定可行的攻击计划。”伊芙琳说，“黑月，继续深度挖掘芯片数据，寻找Λ-1站点的结构图、防御布置、能源模式、可能的活动规律等一切细节。陈博士，莉娜博士，我需要你们评估，以我们目前对‘秩序科技’和‘谐律’的理解，什么样的武器或方式最有可能对Λ-1这类高级站点造成有效打击。同时，加快对银羽新能力的评估，如果她的能力可以应用于对抗‘秩序场’，将是巨大的助力。”

“还有联盟的问题。”贾马尔提醒，“卡隆的塔拉肯和索利安，在承受了实际损失和外部压力后，对‘星火之盟’的期望和依赖进一步加深，但内部的不信任感也在滋长。他们要求我们提供更先进的武器和防御技术，并要求参与针对‘协和会’的打击行动，以‘血债血偿’。我们需要考虑，是否以及如何将Λ-1站点的情报与他们有限度地共享，甚至组织一次联合打击行动。这既能展现联盟的团结和力量，也能分摊风险和成本，但也会增加行动暴露和协调失败的可能。”

这又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让盟友参与高风险行动，可以深化绑定，但也可能引狼入室或造成不可控的混乱。

“召开‘星火之盟’第一次紧急扩大会议。”伊芙琳最终决定，“邀请塔拉肯、索利安的最高代表，以及我们其他有限的信任盟友。会议上，我们将有限度地披露‘协和会’的‘大静谧协议’威胁（经过脱敏），展示Λ-1站点的部分情报，并提出联合应对的初步构想。目的是评估各方的决心、能力和合作意愿，同时也是对我们自身领导力和协调能力的一次考验。会议将在二十四小时后，通过最高级别的量子加密全息网络进行。”

她看向众人：“在这二十四小时里，我要看到关于Λ-1的详细分析报告、可行的打击方案草案、银羽能力的初步评估、以及卡隆前线的稳定计划。时间紧迫，各位，我们可能没有第二次准备的机会了。”

命令如山。整个圣所再次以极限效率运转起来。而在灵能医疗中心，刚刚苏醒的银羽，在艾尔莎持续的谐律共鸣支持下，开始了她漫长而奇特的“复健”之路。她需要重新学习使用新的感知方式，控制新的灵能形态，理解脑海中那些既属于她又超越她的古老记忆和算法，并找到自己在这个对抗“秩序阴影”的战争中的新位置。

（以下为“星火之盟”紧急扩大会议节选）

二十四小时后，一个高度加密的虚拟会议空间被激活。

空间背景是缓慢旋转的星火文明徽记——一团在黑暗中燃烧并释放出微小光点的火焰。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浮现出十几个清晰度不一的座椅虚影。有些虚影凝实，代表参会者本人或高权限全息投影在场；有些则较为模糊，代表着更远距离或较低带宽的连接。

伊芙琳作为发起者和东道主，坐在主位。她的左边是雷恩、陈久安、莉娜（代表军事和科研），右边是贾马尔（代表外交和卡隆事务），艾尔莎的虚影也在一旁，她负责维持会议空间的部分灵能稳定（这是一种新型的保密措施）。银羽并未参加，她仍在深度适应期。

桌子的另一端，是两个最为凝实的虚影：塔拉肯帝国代表，是一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男性将军，名叫加尔铁；索利安代表，是一位气质优雅、但眉宇间带着忧色的女性高阶灵能宗师，名叫汐澜。他们身后各有一两名副官或顾问的模糊虚影。

其他位置上，还有来自三个与星火文明有较深联系、且同样感受到“秩序扰动”威胁的中小型文明的观察员虚影，他们的权限较低，只能听取和有限提问。

“感谢各位在危急时刻响应召集。”伊芙琳开门见山，她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递，在虚拟空间中清晰回荡，“我们汇聚于此，是因为我们共同的生存空间，正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超越传统战争形式的威胁——一个自称‘协和会’的组织，及其所推行的‘秩序净化’理念。”

她调出了经过处理的资料：卡隆“秩序瘟疫”的影像、K-77培育站的模糊结构图（隐去具体坐标和星火文明参与细节）、以及从芯片中解析出的关于“秩序奇点网络”和“大静谧协议”的文本描述（隐去了逻辑纪元的具体名称和LEG-451来源）。

当“大静谧协议”——那个旨在通过覆盖星域的“绝对秩序场”消除一切混乱和变化的终极目标——被展示出来时，虚拟会议空间中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塔拉肯的加尔铁将军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虚拟桌面；索利安的汐澜宗师闭上眼睛，灵能波动传递出强烈的警惕与反感；其他观察员则发出压抑的惊呼。

“这是……疯狂！”一位中型文明的观察员忍不住说道，“他们要的不是领土或资源，而是……杀死未来本身！”

“证据。”加尔铁将军的声音冷硬，带着塔拉肯人特有的直接，“这些指控非常严重，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协和会’确实拥有实施这种……‘协议’的能力，并且将其作为目标。”

伊芙琳早有准备。她展示了“潜影号”在K-77外围捕捉到的秩序奇点湮灭后的诡异“净空”区域影像（隐去了具体交战过程），以及卡隆目前正在遭受的、来自深空的“秩序脉冲信号”攻击的实时数据流（由叶语者部队提供）。

“K-77区域曾存在一个‘秩序奇点培育站’，它已被未知原因摧毁。”伊芙琳谨慎地措辞，“但留下的痕迹显示，他们确实在制造和培育这种能够‘秩序化’现实的结构。而卡隆正在承受的攻击，证明他们有能力远程激活和控制散布的‘秩序种子’，并将其转变为攻击性武器。我们有理由相信，Λ-1站点，”她展示了Λ-1的坐标区域（模糊化处理）和“高级测试站”的标记，“是一个比K-77更关键、更高级的节点，可能是当前对卡隆攻击的信号源或控制中心之一。”

汐澜宗师睁开眼睛，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拟空间：“伊芙琳指挥官，星火文明在之前的危机中给予了我们宝贵的援助。对于‘协和会’的威胁，我们索利安深有体会。我们愿意相信你们的判断。但我想知道，除了揭露威胁，星火文明对于应对这个威胁，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尤其是，如何应对那种能够从深空发动、难以追踪和拦截的‘秩序脉冲’攻击？”

“这正是召集本次会议的目的之一。”伊芙琳点头，“我们初步判断，要有效缓解甚至终止卡隆的危机，必须干扰或摧毁Λ-1这类关键节点。但这需要深入敌境，环境极端危险。星火文明愿意承担侦察和主要打击任务，但我们希望了解，塔拉肯和索利安，是否愿意以及能够提供何种形式的支持？无论是情报共享、特种人员支援、后期接应，或是针对‘秩序脉冲’信号本身的研究协作。”

加尔铁将军和汐澜宗师对视一眼，虽然隔着虚拟空间，但两人都明白对方的顾虑。支持星火文明的行动，意味着更深地卷入与“协和会”的对抗，可能招致更猛烈的报复。但如果不支持，坐视卡隆被持续放血，或者等待“协和会”完成其可怕计划，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短暂的沉默后，加尔铁将军开口：“塔拉肯可以提供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静默回廊’及‘织纹裂谷’区域的天文、重力、空间扰流数据。我们也可以派遣一支小规模的精锐特种战术小组，参与外围支援和撤离掩护。但我们要求，任何行动必须由联合指挥部指挥，塔拉肯代表拥有行动知情权和否决权，且星火文明需分享行动中获得的部分技术情报，特别是关于对抗‘秩序场’的有效手段。”

汐澜宗师接着说：“索利安可以提供灵能层面的支援。我们有专门研究深层空间感知和异常能量追踪的学派，或许能帮助定位Λ-1站点的精确位置或识别其防护弱点。我们也可以派遣灵能者协助对抗‘秩序脉冲’信号的精神干扰层面。同样，我们要求参与决策，并共享相关信息。此外，我们提议建立跨文明的‘秩序威胁研究联合小组’，整合各方技术和灵能知识，共同开发更有效的防御和反击手段。”

其他中小文明观察员也纷纷表示，愿意在后勤、信息提供或有限的技术合作方面提供支持，但无法承担直接军事行动的风险。

伊芙琳对塔拉肯和索利安的回应感到些许欣慰，这比预想的纯粹索取或退缩要好。虽然附加了条件，但这正是联盟运作需要面对的谈判和妥协。

“我们可以接受建立联合指挥部，各方拥有席位和知情权。”伊芙琳回应，“技术情报共享将在确保安全和不损害星火文明核心利益的前提下进行。关于‘秩序威胁研究联合小组’的提议，我们原则上同意，具体章程可稍后商议。”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在我们策划对Λ-1的行动的同时，我们必须意识到，‘协和会’可能已经将我们，特别是星火文明，列为了重点目标。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我方大致的方位信息。”她展示了那份关于指向圣所方向的隐秘超空间波动的分析报告（隐去具体来源，只说来自可靠情报）。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包括雷恩和陈久安等星火文明内部人员（除了事先知情的核心层），都吃了一惊。

“这意味着，在我们计划打击对方的同时，我们自己的家园也可能面临突袭。”伊芙琳环视虚拟会议桌，“因此，联盟的另一个紧迫任务，是建立一套初步的、跨星域的威胁预警和应急响应机制。当任何一方遭到‘协和会’风格的攻击时，其他方应在能力范围内提供预警信息、技术支援或必要的间接支持。我们需要编织一张能互相守望的网，即使它最初还很稀疏。”

这个提议得到了广泛赞同。即使是最保守的观察员，也明白建立某种形式的共同防御协调的必要性。

会议持续了数个小时，讨论了诸多细节：联合指挥部的架构、情报共享的级别和范围、初期联合研究的方向、预警机制的建立方式等等。争论在所难免，尤其是关于技术共享的边界和行动指挥权的具体划分。但在“协和会”这个迫在眉睫的共同威胁下，各方最终都表现出了务实的合作意愿，达成了多项初步框架协议。

“星火之盟”在危机中，完成了第一次从理念到初步行动协调的实质性跨越。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尽管联盟内部仍有猜忌和利益算计，但至少，面对那片企图吞噬一切色彩和可能性的“秩序阴影”，几缕微弱的星火，终于开始尝试汇聚。

会议结束时，伊芙琳收到了两条紧急内部通讯。

一条来自陈久安和莉娜：他们对Λ-1站点的结构分析有了新发现，站点核心可能依赖一种特殊的“裂痕谐波共振”供能，如果能够干扰这种共振，或许能使其防御系统和奇点约束场出现短暂但关键的漏洞。

另一条来自艾尔莎和索菲亚医生：银羽在适应过程中，展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她可以在小范围内，主动“调和”甚至“逆化”秩序场的效应，将其转化为一种充满矛盾活力但相对无害的“混沌谐波”。这种能力尚不稳定，范围极小，但无疑是对抗“秩序固化”的利器。她本人表示，愿意在做好准备后，参与对Λ-1的行动，认为那是测试和运用她新能力、同时也是为卡隆无辜者复仇的机会。

希望与危险，如同双生子般同时降临。联盟初成，利刃将铸，而黑暗中的眼睛，也正注视着这缕刚刚汇聚的星火之光。下一场风暴，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