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钥影迷踪·绝境抉择(2/2)
“共鸣反应!钥匙碎片有反应!”陈久安激动地喊道。
但共鸣反应似乎不够强烈,那点橘黄光芒只是闪烁,并未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仿佛缺乏足够的“力量”或“确认”来彻底激活。
与此同时,“协和会”的主控单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真正谐律”释放彻底激怒,或者说,激起了更强烈的兴趣和警惕。它暂时忽略了对“影梭”的追击(两艘侦察舰已伤痕累累,但成功脱离,朝着不同方向进行规避机动),将绝大部分计算力和能量,集中到了对绿光节点的压制和对“递归之殇”区域的监控上。
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凝实如实质的银白色秩序能量洪流,如同神罚之矛,从主控单元顶端轰然射出,不再是锁定,而是直接的、毁灭性的覆盖打击,目标直指刚刚释放完“谐律”、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绿光节点!
“‘守护者’号!紧急折跃!”伊芙琳厉声下令。
“守护者”号庞大的舰体在空间折跃引擎的蓝白色光芒中开始变得模糊。然而,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前一刻,那道秩序洪流已然逼近绿光节点!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绿光节点,也非来自“递归之殇”。
而是来自……那些被“影梭”搅乱、尚未完成部署的灵能抑制器,以及附近游荡的几只“虚空水母”!
仿佛被“真正谐律”的释放和“协和会”这记毫无保留的毁灭打击同时刺激到了某种临界点,几台被干扰的抑制器内部灵能符文发生了不可控的连锁紊乱,爆发出混乱的能量尖啸!而附近的“虚空水母”则被这尖啸和毁灭洪流的气息彻底激怒,它们不再区分目标,疯狂地扑向最近的秩序能量源——无论是抑制器,还是那道毁灭洪流的部分边缘能量!
混乱的能量冲突在绿光节点前方不远处的空间轰然爆发!虽然无法完全抵消主控单元的毁灭攻击,但这意外的、来自“协和会”自身设备故障和“虚空水母”本能反抗的混合干扰,如同在洪流前投下了一小团混乱的礁石。
毁灭洪流被稍稍偏折、分散了一部分威力。
但剩余的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绿光节点所在的区域!
翠绿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暗淡,大片大片的脉络网络在银白色的秩序火焰中崩断、消融。艾尔莎通过“灵能星点”传来的最后感知,是那古老意识瞬间承受的、几乎将其撕裂的极致痛苦,以及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充满不甘与遗憾的悲鸣……
链接,断了。
“绿光节点……生命反应急剧衰落!灵光强度不足之前的10%!”艾尔莎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被旁边的医疗官扶住。她与绿光节点的深度链接被强行中断,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灵能反震。
“‘守护者’号折跃成功!‘影梭’单元正在脱离,但受损严重,可能无法抵达预定集结点,正在尝试迫降至最近的相对稳定区域!”战术官快速汇报。
“‘天火号’,执行干扰射击后,立即撤离当前区域!航向,第三备用集结点!”伊芙琳强压下心中因绿光节点可能湮灭而涌起的沉重与怒火,保持声音的稳定。
“天火号”的主炮射出一道经过“弦音数学”调制的、旨在干扰能量稳定而非造成破坏的奇异光束,跨越遥远距离,擦过“协和会”主控单元的边缘护盾,激起一阵不算剧烈但足够引起注意的能量涟漪。旋即,“天火号”也启动折跃引擎,消失在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中。
核心战场,短暂的混乱之后,“协和会”重新控制了局面。绿光节点所在区域被银白色的秩序能量残余笼罩,那片微弱的翠绿光芒几乎彻底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顽固的火星在灰烬中挣扎。灵能抑制器被重新校准部署,完成了对那片区域的彻底封锁。“虚空水母”在遭到沉重打击后暂时退却。主控单元表面的流光恢复了平稳的节奏,但显然,这次行动的数据和绿光节点最后释放的“真正谐律”,需要它进行长时间的分析。
而在那片名为“递归之殇”的危险禁区,那点被“真正谐律”短暂唤醒的橘黄色光芒,在绿光节点遭受重创、谐律共鸣中断后,并未立即熄灭。它如同余烬般,继续微弱地、顽强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内部的挣扎。最终,光芒渐渐隐去,重新沉入那片自我循环的混沌之中,但似乎……与之前纯粹的沉寂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
第三备用集结点,气氛凝重如铅。
“影梭-1”迫降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小行星表面,舰体严重受损,动力系统瘫痪,但乘员全部幸存,已由紧急派出的穿梭机接回。“影梭-2”情况稍好,成功抵达集结点,但同样需要大修。
“守护者”号折跃后能量几近枯竭,结构损伤加剧,已失去大部分作战和科研能力,成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人员方面,除艾尔莎灵能反噬需要休养,另有十七名官兵在不同程度的交火和舰船损伤中负伤,所幸无阵亡。
但战略上,他们遭遇了重大挫败。绿光节点生死未卜,极大概率已遭重创甚至“死亡”。“钥匙碎片”的线索虽已获得,并确认了其大致位置和激活条件(真正谐律),但获取难度极高,且失去了绿光节点这个可能的向导与共鸣源。
“我们暴露了几乎全部机动力量,短期内无法再组织有效的直接干预行动。”雷恩的远程影像总结道,语气沉重,“‘协和会’经此一役,对‘守护者协议’残留物和‘真正谐律’的重视程度必然会提到最高。他们对‘递归之殇’区域的监控也会空前加强。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
伊芙琳站在“天火号”舰桥中央,双手撑在战术台边缘,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舰队状态报告和人员损伤清单,最后落在星图上那片依旧被“协和会”牢牢控制的核心区域,以及旁边标记着“递归之殇”的危险坐标。
失败了吗?从直接结果看,是的。他们未能保护住绿光节点,自身力量受损,暴露了意图。
但真的毫无收获吗?
不。他们确认了“钥匙碎片”的存在和位置。他们验证了“真正谐律”的有效性(尽管代价惨重)。他们让“协和会”看到了抵抗,并迫使他们消耗了更多资源,暴露了部分战术反应模式。最重要的是,他们与一个远古的、秉持着“和谐”理念的文明残留意识,建立了短暂却真实的联系,并获得了其信任与托付——哪怕这托付的对象(绿光节点)如今可能已濒临消亡。
“我们没有失败,”伊芙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只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接触战,付出了代价,但获得了更关键的情报,也向盟友(尽管已逝)证明了我们的决心。现在,哀悼和沮丧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的是分析、学习和准备下一次行动。”
她转向众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首要任务:利用我们撤离前最后部署的、尚未被发现的‘环境共生探针’和可能幸存的‘灵能星点’,尽一切可能收集绿光节点被攻击后的状态数据。确认其是否彻底湮灭,还是以某种形式残存。艾尔莎,一旦恢复,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远程感应。”
“第二,集中所有计算资源,分析‘真正谐律’的数据样本。我们要理解它的本质,尝试在不依赖外部共鸣源(绿光节点)的情况下,尽可能模拟或再现其核心特征。这不仅是为了寻找钥匙碎片,更是为了未来对抗‘协和会’的秩序侵蚀,我们需要自己的‘谐律’武器或护盾。”
“第三,制定渗透‘递归之殇’区域的可行性方案。那里环境极端危险,‘协和会’监控严密。我们需要新的技术、新的伪装手段,或许……可以利用那里特殊的空间悖论特性本身。”
“第四,”她顿了顿,“是时候重新评估与那些孤立文明进行极其有限、间接接触的必要性和风险了。我们需要了解他们是否观察到核心区域的异变,是否掌握任何关于‘幽邃编织者’、‘递归之殇’或空间规律的特殊本土知识。这不是为了将他们拖入战争,而是为了获取可能的关键信息,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评估是否能为他们提供极其隐蔽的预警或撤离建议。雷恩,通过静谧之树和‘星火图谱’,重新进行风险评估与接触预案推演。”
“最后,”伊芙琳看向星图深处,“我们需要思考,‘协和会’在获得绿光节点的样本(如果还有残留)和数据后,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继续加速‘暗面萃取’?还是转向对‘递归之殇’的强行探索?他们的终极目标——那个可能与‘终末独唱’和‘寂灭本源’相关的计划——是否会因此调整时间表?我们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深的战略预判。”
命令清晰,目标明确。尽管伤痕累累,尽管前路迷雾重重,但“溯源者”特遣队没有崩溃,没有绝望。他们如同历经风霜的雪松,将根系更深地扎入岩缝,调整姿态,准备迎接下一场、可能更加严酷的风暴。
而在圣所,静谧之树的光芒持续流转,整合着从“幽影回廊”传回的每一份数据、每一段感知。关于“钥匙”、“谐律”、“守护者协议”与“秩序暗面”的庞大拼图,正在缓慢而艰难地,一块一块地填补。文明的火种,在绝境的冰原上,依旧以微弱却执着的温度,思考着,准备着,等待着下一次燃烧的时机。
钥影已现踪,虽迷于险地;绝境虽临头,抉择方显真章。星火的探寻之路,从未因黑暗深邃而却步,只因知晓,那微光指引的方向,或许是宇宙伤痕中,唯一通向愈合的、布满荆棘的幽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