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鹰围传奇(2/2)
“好名字。”老鹰张点头,“记住,鹰通人性。你待它好,它就对你好。你亏待它,它记仇。”
他抱着受伤的黄鹰,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往后进山,留神兽夹。见一个,拆一个。这山里,不该有这种东西。”
说完,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队伍抬着那只大兔子——最后还是被鹰合力抓住了——还有拆下来的兽夹,回到了草北屯。受伤的黄鹰被老鹰张带走了,新得的海东青成了合作社的新成员。
曲小梅在后院收拾出个地方,用木板钉了个鹰舍。刘二愣子帮着搭横杠,赵铁柱找来了鲜肉。海东青很快适应了新环境,站在横杠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春桃把那只大兔子炖了,晚上全屯加餐。饭桌上,大家讨论着今天的事。
“兽夹得清。”吴炮手说,“明天开始,组织人巡山,专门找兽夹。”
“我去!”刘二愣子第一个报名,“我要给鹰报仇!”
“我也去。”赵铁柱说,“我在林场干过,知道那些人喜欢在哪儿下夹子。”
曹大林点头:“行,吴叔带队,铁柱当向导。但记住,安全第一。兽夹可能连着其他陷阱,要小心。”
吃完饭,曹大林去看海东青。鹰舍里,海东青已经吃了肉,正在梳理羽毛。看见曹大林来,它抬起头,“咕咕”叫了两声。
“好好待着,”曹大林对它说,“以后咱们就是伙伴了。”
海东青歪着头看他,像是听懂了。
曲小梅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曹哥,我在想个事。”
“说。”
“兽夹是铁做的,生铁。”曲小梅说,“我在渔村的时候,见过渔民回收废铁,融化后打制船钉、鱼钩。咱们拆下来的兽夹,能不能也回收利用?”
曹大林眼睛一亮:“怎么用?”
“可以打制工具啊。”曲小梅说,“锄头、镰刀、斧头...合作社不是缺农具吗?这些兽夹,拆了就是好铁。”
这主意太好了。既清除了隐患,又变废为宝。曹大林当即决定:“明天就开始干。铁柱会打铁吗?”
“会一点。”赵铁柱走过来,“我在林场跟师傅学过。”
“那好,你负责把兽夹融了打铁。需要什么工具,跟王经理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几天,草北屯忙得热火朝天。吴炮手带队巡山,每天都能拆回几个兽夹。赵铁柱在合作社后院支起了简易打铁炉,把兽夹扔进去融化,然后打制成各种农具。
曲小梅也没闲着。她一边照顾海东青——教它认人、认指令,一边在试验田里忙活。那几棵从偷参贼手里抢回来的小参苗,被她小心翼翼地移栽到试验田里,每天记录生长情况。
刘二愣子成了曲小梅的跟班。他帮她提水、翻土、喂鹰,虽然笨手笨脚,但很认真。屯里人看在眼里,都偷偷笑,说二愣子开窍了。
春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不便,但她还是每天来合作社看看。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赵铁柱打铁——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有时候去看曲小梅的试验田——那些参苗似乎真的在海藻肥的作用下,长得比山里的快些。
曹大林的腿一天天好起来,已经能不用拐杖慢慢走了。他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训练海东青。
老鹰张走前教了他基本的方法:先让鹰认手,再教它听哨声,最后教它捕猎。曹大林学得认真,海东青也很聪明,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能完成基本的指令了。
这天下午,曹大林带着海东青来到屯外的草甸子,想试试它的捕猎能力。春桃非要跟着,曹大林拗不过,只好让她坐在独轮车上,由刘二愣子推着。
草甸子上阳光正好。曹大林吹了声口哨,海东青从他手臂上飞起,在天空盘旋。它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飞行的姿态优美而有力。
不一会儿,海东青发现了目标,一个俯冲下去。草地里窜出一只野兔,但海东青动作更快,利爪一伸,抓住了兔子。
“好!”春桃鼓掌。
海东青抓着兔子飞回来,扔在曹大林脚边。兔子还在动,但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曹大林捡起兔子,摸了摸海东青的头:“好样的。”
海东青“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很得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喊声:“曹哥!曹哥!”
是狗剩,跑得气喘吁吁:“吴叔...吴叔他们发现了个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
“不知道,吴叔让您赶紧过去,在老虎沟那边!”
曹大林心里一紧,交代刘二愣子送春桃回屯子,自己带着海东青,跟着狗剩就往老虎沟赶。
老虎沟离草北屯有五里地,路不好走。曹大林腿伤还没全好,走得急,伤口又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吴炮手他们可能遇到的危险——是熊?是野猪?还是...
赶到老虎沟口,看见吴炮手、赵铁柱、大个儿、胖厨四个人,正围着一棵大树。树上挂着个东西,在风里晃晃悠悠。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铁笼子,里面关着只小动物——是只貉子,俗称“土狗子”。貉子不大,但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皮子。它在笼子里惊恐地转圈,不时用头撞铁栏杆。
“这...”曹大林愣住了。
“不止这一个。”吴炮手指着旁边,树林里还藏着五六个同样的笼子,里面关着貉子、狐狸,甚至还有两只小梅花鹿。“都是活的,等着人来收。”
赵铁柱脸色铁青:“这帮畜生,要活剥皮。活剥的皮子完整,值钱。”
曹大林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听说过这种残忍的做法——把动物活活剥皮,皮子能卖高价。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找!找线索!”他咬着牙说。
众人在周围搜索。大个儿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个背包,里面有些工具:剥皮刀、绳子、还有个小本子。
曹大林翻开本子,上面记录着日期、数量、收购人。最后一页写着:“五月十号,老鸹岭交货。貉皮二十张,狐皮十五张,鹿皮两张...收货方:县招待所后厨老胡。”
又是老胡!又是王老板那条线!
“这帮人...”
刘二愣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看见笼子里的动物,眼睛都红了。他想起那只被兽夹夹断腿的鹰,想起死去的虎子,想起曹大林腿上的伤...
“我要杀了他们!”他吼道。
“冷静!”曹大林按住他,“杀了他们有什么用?还会有别人来。咱们得断了这条线。”
“怎么断?”
曹大林看着笼子里那些惊恐的动物,又看了看手里的账本,心里有了主意。
“把这些动物都放了。”他说,“笼子拆了,工具没收。账本...我留着有用。”
“放了?”胖厨问,“那咱们不是白发现了?”
“不放留着干嘛?你也想剥皮卖钱?”吴炮手瞪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
“放。”曹大林斩钉截铁,“能救一个是一个。”
众人动手开笼子。笼门一打开,那些动物愣了下,然后飞快地逃进树林深处。只有那只小梅花鹿,腿受了伤,跑不快,在林子边徘徊。
曲小梅也赶来了——她是听说有受伤动物才来的。看见小鹿,她立刻上前检查:“腿骨折了,得治。”
她像救鹰那样,给小鹿接骨、包扎。小鹿很温顺,知道在救它,没有挣扎。
“带回去养着吧。”曹大林说,“等好了,再放。”
一行人带着小鹿、账本、工具,回到了草北屯。天已经黑了,但合作社里灯火通明。听说今天的事,全屯人都来了。
曹大林把账本给王经理看。王经理看完,脸色也很不好看:“这个老胡我认识,是王老板的人。但他们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保护伞。”
“管他什么伞,”曹德海说话了,“咱们按咱们的规矩来。山是咱们的山,动物是咱们的动物。谁想祸害,就得付出代价。”
“爹,您说怎么办?”曹大林问。
老人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第一,加强巡山,见一个抓一个。第二,这个账本,复制几份,一份给郑队长,一份...想办法送到地区去。第三,”他看向曲小梅,“小梅,你那试验田得抓紧。要是咱们自己能养出值钱的动物,谁还去偷野生的?”
曲小梅重重点头:“我明白。”
这一晚,草北屯很多人没睡。后院里,铁匠炉的火还没熄,赵铁柱在打制新的工具——这次不是农具,是防身的家伙:铁棍、砍刀、甚至还有几把简易的弩。
前院里,吴炮手在教年轻人设陷阱——不是伤人的陷阱,是抓人的:绊索、陷坑、网兜...
合作社里,王经理在灯下写信——写给他在地区的朋友,反映情况。
曹大林坐在自家炕上,摸着海东青的羽毛。鹰站在他手臂上,安静得像尊雕像。
“海东青,”他轻声说,“往后,这山得靠咱们一起守了。”
鹰“咕咕”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窗外,月光如水。草北屯的夜晚,从未如此漫长,也从未如此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