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考察（4000字）（2/2）
林小禾继续道：“后来我阿姨带我去早市。那天下了非常非常大的雪，寒风中，我看到许多人在排队等活，有出苦力的，也有技工。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该做点什么。”
吴爱云眸光闪闪，赞同道：“你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咱们省里的形势确实非常严峻，想要找一份稳当的工作非常难。你和长虹厂的故事，给予很多人新的希望和鼓励。”
她笑道：“我家那臭小子可是非常崇拜你呀，成天的研究毛熊国，想去那里挣大钱。你跟我多说说毛熊国的事呗？我听说，你跟圣彼得堡副市长普金关系莫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靠谱不？能不能照顾下我家那臭小子？”
林小禾像是没看出吴爱云的试探，爽朗笑道：“云姐发话了，我必须安排呀。大侄子什么时候想去？我直接给那边打个电话，到时候会有长虹厂驻毛熊国办事处来这接他。”
吴爱国连连摆手：“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家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哪敢放他出去得瑟？再说了，万一耽误你们在毛熊国的布局，可咋整？”
林小禾失笑：“我们在毛熊国那边没有什么布局，纯粹就是在那儿做生意。合作共赢的时候，那是好朋友，要是有利益纷争，这个朋友关系也就到头了。”
“咱们东国有句老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人出过国，便知道还是咱们祖国好。”
吴爱云深深看一眼林小禾，知道自己的试探被对方知道了。
果然，能一步步走到这个地位的人都不简单。
哪怕林小禾只有20岁出头，依旧是个人精。
黑色帕萨特驶入守卫森严的省办公楼。
林小禾被人带到组织部谈话室，吴爱云落在后面，跟领导汇报情况。
“警惕心强，说话八面玲珑，不落人口实。”
吴爱云揉揉额角，苦笑道：“我不确定她跟我说的是真话，还是看出我的意图后，故意说的话。”
领导挑眉，诧异道：“你可是组织部的老同志了，连你都不敢确定吗？”
吴爱云可是组织部里的火眼金睛，套情报贼有一手。
林小禾这么厉害，连吴爱云都分辨不出来？！
领导走来走去，神色凝重：“铁南区区长的职位很重要，关乎到全省的企业改革，甚至以后20年的发展。”
如果能以此破冰，辽阳省就会更加重用林小禾，解决企业改革的难题。
只要辽阳省抢先一步完成，中枢就会重新审视辽阳省的战略定位，后续的资源和政策倾斜是不可想象的。
怕就怕林小禾德不配位，尤其是她在毛熊国的经历，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如果真出问题，不光是省里的领导班子要吃挂落，就连组织部这些负责考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落不到好。
他们组织部对林小禾不是不重视，而是非常，极其重视。
在这些日子里，他们并非什么都没干，而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下到安宁县，深入调查，并且派出一个小组去毛熊国调查情况。
奈何，出国小组还没弄回来情报，林小禾就搞出648大事件，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架住了。
“我们先走流程，后续再看。”
领导今天一大早就给自己打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千万不要因为流程问题，让林小禾这样能干的年轻干部被挖走。
唉，难办，真难办。
……
谈话室很朴素，除了实木办公桌和凳子，啥也没有。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吴爱云跟在他身后，递给林小禾一个友善的笑容。
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板着脸道：“林同志，请问【严防bo变成明抢】，【建立国资流失终身追责制】，【斩断管理层收购黑手】这些观点，是你的主张吗？”
“是。”
诶？！
中年男人和吴爱云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不是，这么干脆爽快地承认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些词是需要被和谐的？
妈耶，如此直爽，差点儿把中年男人给整不会了。
他假装咳嗽几声，这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哦哦，挺好。对待组织，就是要真诚。关于职工安置，你提出的雇佣与使用分离，成立专业的服务公司，这个好像是外资手段吧？”
厂领导可以用外资手段，但越往上走，越要注意自己的屁股歪没歪。
即便心里是歪的，也不能说出来，行动上最好也不要表现出来。
林小禾：“有些厂子停留在给钱走人，买断工龄的安置手段上，事实证明，这样做有很大的隐患。我觉得应该由地方政府、劳动、工会、国企等各个部门，成立以公司为实体的再就业服务中心，这才是真正的为工人们着想，为企业着想。”
说白了，就是劳务派遣制。
这种制度当然不是好制度，容易导致同工不同酬。但不得不说，在企业自身都很难存活的情况下，这种制度能提高就业，降低企业成本，为企业赢得一线生机。
不是所有的厂子都能像长虹厂这样，利用技术代差，抢占市场，获取高额利润。
长虹厂可以给每个工人发高额福利，胖东来也能拿出一半的利润，发给管理层和普通职工，但不能以这两者来要求其他厂子。
这不现实。
那些厂子都快要黄了，哪有本事去搞福利待遇？与其让那些普通的老工人被下岗，在寒风中饿死，不如先让他们端一个饭碗，保证活着。
中年男人没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是领导们要关心的。
他只需要判断林小禾是否有才能，是否对组织忠诚。
通过上一段谈话，他能看出林小禾属于激进派，但个人立场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是又红又专。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是林小禾对于【企业办社会职能】的处理。
这是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除了长虹厂和胖东来还在新开厂医院，厂幼儿园，其他厂子都在想办法剥离厂医院，学校等等。
因为这些都只见投入，不见产出，是企业参加市场竞争的包袱。
他看了看林小禾的主张，忍不住啧舌。
好么，林小禾真是个敢想敢干的大圣。真给她的权利，怕不是要把铁南区的天给掀翻？
哦吼，完全可以预见铁南区日后的热闹了呢。
“好的，谢谢林同志的配合。”中年男人合上资料，同林小禾握手后，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