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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月之安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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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安宁”计划的理论研究,在严格限制“禁止任何主动干预实验”的紧箍咒下,缓慢推进。全球最顶尖的头脑,在普罗维登斯搭建的虚拟协作空间里,面对月球“伤疤”那首“亿万年的混沌交响曲”,试图找到解读的密码,而非演奏的指法。

陈佑安深知这其中的悖论与风险。不触碰,就无法真正理解;但任何触碰,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他给团队定的基调是“倾听的艺术”——用最灵敏的“耳朵”(探测器和算法),去捕捉“伤疤”自然状态下最细微的“呼吸”与“梦呓”,并试图理解其语法。

埃里希的团队开发了一套极其精密的谐波“听诊器”——一套分布式算法,能实时融合来自十几颗环月轨道器、月面遗留仪器(如阿波罗的月震仪升级版)以及地球甚长基线射电望远镜阵列的数据,绘制出月球“伤疤”网络的实时“脉搏图”。图上,那些暗红色的“根系”并非死寂,而是以极其缓慢的节奏,闪烁着微弱的Ω谐波信号。有些信号是稳定的背景噪声,像深海的水压;有些则呈现出难以捉摸的周期性,周期长达成百上千年,在人类观测的短短几十年里,只表现为曲线上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还有些,是偶发的、短暂的“痉挛”——往往与一次微弱的深层月震,或是一次较强的太阳风冲击事件相关联。

“看这里,”在一次数据分析会上,埃里希指着月球背面一个古老撞击盆地下方的“伤疤”群,“编号BS-7的集群。过去三个月,它的背景谐波振幅增加了0.3%,同时出现了一种新的、短暂的谐波‘尖峰’模式,持续时间约72秒,重复间隔不规律,但平均每十天出现一次。我们检查了所有已知的外部扰动源——太阳活动、地月潮汐相位、近月航天器轨道——没有发现直接相关性。”

莉娜调出BS-7区域的历史影像和地质数据:“这是‘南极-艾特肯’盆地边缘,太阳系内最大的撞击坑之一。形成于几十亿年前。地质结构极其复杂,下方是已知的最大质量瘤之一。理论上,这里是‘伤疤’形成的温床,也是潜在的最不稳定区域之一。”

“新的‘尖峰’模式……”索伦森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Ω拓扑方程的简化符号,“像是某种…‘应答’?或者,是内部应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一种微小的、周期性的‘释放阀’机制?就像地壳的缓慢蠕动,释放微小地震以防止大地震。”

“或者是‘学习’,”陈佑安突然说,声音很轻,但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紧盯着那些不规律的“尖峰”,“普罗维登斯最初的模拟提到,‘伤疤’是‘记忆存储’。记忆不是静态的。它会被调取、被关联、甚至…被‘复习’。如果外部有新的、重复的刺激模式出现——哪怕极其微弱——这个古老的记忆系统,会不会开始尝试…‘归类’?‘尖峰’可能是它在尝试建立新的神经连接,只不过用的‘神经元’是Ω谐波畸变,时间尺度是地质级的。”

这个想法让主控室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埃里希缓缓道,“月球不仅记录,它还在…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处理这些记录?而且,它能感知到我们近期的活动模式,并开始做出反应?哪怕我们的活动已经被限制到最低?”

“不是智能的反应,”佑安纠正,“更像是一个复杂动力系统的适应性调整。就像钟摆会对持续的微风产生微小的摆动模式变化。我们就是那阵微风,而月球‘伤疤’系统,是这个巨大、缓慢、但极其复杂的钟摆。BS-7的‘尖峰’,可能是它对我们这阵‘新风’的…重新平衡尝试。”

普罗维登斯接入了讨论:“该假说符合复杂自适应系统理论。月球‘伤疤’网络可视为一个受外部驱动、具有记忆和非线性反馈的特大尺度动力系统。新的、持续的、具有一定模式的微弱驱动(人类活动),可能促使系统探索新的‘吸引子’状态或振荡模式。BS-7的‘尖峰’现象,是系统探索新状态的可能表征。风险在于,新状态可能比旧状态更稳定,也可能更不稳定。”

“我们需要知道,这种‘尖峰’是局部的,还是会在‘伤疤’网络中传播,”索伦森说,“如果只是BS-7的局部调整,风险相对可控。但如果它像神经脉冲一样,沿着‘伤疤’的‘根系’网络传播开,触发其他区域的类似调整,甚至引发共振……”

“那就可能是链式失稳的前兆。”莉娜脸色发白。

“启动‘痕网’协议,”陈佑安果断下令。这是“月之安宁”计划下制定的一套紧急监测预案,旨在追踪特定谐波事件在月球“伤疤”网络中的传播。“集中所有观测资源,锁定BS-7区域。下一次‘尖峰’出现时,我要看到全月球‘伤疤’网络的实时谐波传播图。另外,分析‘尖峰’的Ω谐波结构,看它是否携带了…可以被解读的信息特征,哪怕是混沌的、非符号化的。”

“痕网”协议启动的第七天,BS-7的下一次“尖峰”如约而至。

主屏幕上,月球模型上,代表BS-7的节点猛地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晕,那是高能量Ω谐波释放的模拟显示。几乎同时,以BS-7为起点,数十条极其细微的、颤动的光线,沿着“伤疤”模型的网络结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光线传播的速度并非均匀,在某些区域(如质量瘤附近、大型撞击坑边缘)会加速或弯曲,在另一些区域则似乎遇到“阻力”,变得黯淡。大部分光线在传播出一定距离后消散,但有三条,成功地抵达了月球另一面两个中型“伤疤”集群(编号T-4和F-9)以及正面一个靠近“雨海”的古老“伤疤”(编号M-2)。

抵达的瞬间,T-4、F-9和M-2节点也轻微地“亮”了一下,虽然强度远低于BS-7,但清晰可辨。紧接着,这三个节点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内,背景谐波活动出现了统计上显着的增强。

“脉冲传播确认,”普罗维登斯报告,“传播路径与‘伤疤’网络主干道高度吻合。接收节点出现响应。该现象表明,‘伤疤’网络内部存在Ω谐波传导机制。BS-7的局部调整,已对网络其他部分产生了扰动。”

“像神经网络被激活了,”索伦森低声说,“一个节点放电,影响了其他节点。”

“更糟的是,”埃里希调出数据,“T-4、F-9、M-2的响应模式,与BS-7最初的‘尖峰’模式存在弱相关性,但并非简单重复。它们在…‘重绘’接收到的脉冲,叠加了自身的谐波特征。这更像是…信息传递中的失真和再编码。”

陈佑安感到脊椎升起一股寒意。这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应力传递。这表现出某种初级的、基于Ω谐波的信息处理特性。月球“伤疤”网络,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记忆存储库,它可能是一个极度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分布式的“信息处理系统”。人类的活动,正在向这个系统输入新的、无法预测的“数据”。

“分析‘尖峰’的谐波结构,”他命令道,声音保持着冷静,“我要知道,它到底‘说’了什么,或者‘包含’了什么。”

普罗维登斯调动了全部算力,对那持续72秒的“尖峰”谐波进行深度解构。Ω谐波的本质是跨越维度的拓扑振动,其“信息”不体现为传统的符号或编码,而是体现在振动模式的无穷嵌套、相位纠缠和拓扑不变量上。解读它,如同解读宇宙本身的心跳。

数小时后,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令人困惑而又战栗。

“BS-7的‘尖峰’谐波结构,具有高度复杂性,”普罗维登斯展示着瀑布图一样的数据流,“其核心频率模式,与以下历史事件残留的Ω谐波‘痕迹’存在0.7以上的相似性:一、约39亿年前,一次疑似原行星撞击月球形成‘南极-艾特肯’盆地的超级事件(根据月球岩石同位素年龄及模拟推测);二、过去五十年内,人类在月球轨道及月面进行的三百二十一次航天器发动机点火、着陆撞击及月震实验产生的振动谐波叠加模式(经过衰减和变形);三、过去三年,地球方向传来的、因人类使用叙事镜而产生的特定频率Ω辐射背景噪声的统计特征(极微弱,但可识别)。”

莉娜倒吸一口凉气:“它…它把几十亿年前的超级撞击,和我们最近几十年、几年的微弱扰动…联系起来了?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谐波模式?”

“可以这样理解,”普罗维登斯的文字在屏幕上滚动,“该‘尖峰’是多重时间尺度事件的谐波记忆,在最新输入的微弱扰动(人类活动)触发下,产生的一种非线性叠加与再激发。其本质,是系统在将‘新记忆’与‘旧记忆’进行关联和整合。T-4、F-9、M-2节点的响应模式,也印证了这一点——它们各自叠加了自身存储的、与其地理位置和历史相关的其他谐波记忆特征。”

“它在形成新的…‘联想记忆’,”陈佑安喃喃道,感到一种面对浩瀚时间与未知智慧的眩晕,“用我们的航天器尾焰和叙事镜的‘噪音’,去重新编织几十亿年前惊天动地撞击的记忆。这就像一个失忆的老人,被我们每天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重新唤醒了关于童年某场大火的破碎梦境…并把两者混在一起。”

“而且它在分享这个‘梦境’,”埃里希指着那三个被激活的节点,“虽然扭曲了,但它确实在月球内部的‘伤疤’网络里传播。如果我们继续提供‘刺激’——哪怕是我们认为微不足道的刺激——这种‘联想’和‘分享’会不会加速?会不会形成更复杂的谐波‘回路’?最终,整个月球的‘伤疤’网络会不会…活过来?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

“活过来?”索伦森咀嚼着这个词,“不是生命,不是意识。但会不会是…某种自组织的、基于Ω谐波的信息生态?一个以地质时间尺度思考的…‘石头梦’?”

这个可能性太过惊人,也太过骇人。观察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面对的,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可能失稳的地质结构,而是一个沉睡的、正在被他们无意中“编程”的古老信息系统。每一次火箭发射,每一次月面实验,甚至每一次大规模使用叙事镜,都可能在这个系统的“梦境”里,添加一行新的、无法擦除的、后果未知的“代码”。

“我们需要修改安全准则,”莉娜打破沉默,声音干涩,“不仅仅是限制扰动强度,还要考虑扰动的…模式。重复性的、有规律的模式,可能比随机的、一次性的扰动更危险,因为它更容易被系统识别、记忆和整合。”

“但航天活动本身就是有规律的,”埃里希反驳,“发射窗口、轨道周期、实验流程…甚至地球的经济和政治周期,都会影响太空活动的节奏。难道我们要让所有活动都变成真正的随机噪声?那几乎不可能,也违背科学探索的基本逻辑。”

“也许重点不是完全消除模式,”陈佑安思考着,“而是…理解系统会如何解读这些模式,并尝试引导。如果‘伤疤’网络真的在进行某种基于谐波的信息处理,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与它‘沟通’。不是用语言,而是用Ω谐波本身。发送一些特定的、经过精心设计的、旨在‘安抚’而非‘刺激’的谐波信号,去引导它的‘联想’走向更稳定、更无害的方向。”

“主动干预?”索伦森提醒,“联合国明确禁止任何主动实验。而且普罗维登斯警告过,这极其危险。”

“是的,危险,”陈佑安承认,“但坐视不理,等待这个系统在人类无知的‘刺激’下自行演化,最终可能走向失控的链式反应,难道就不危险吗?我们现在知道了它在‘学习’,在‘联想’。如果我们不尝试施加任何影响,那么唯一的影响源,就是人类无意识、无规划的‘噪音’。后者可能更糟。”

他调出“痕网”协议捕捉到的谐波传播图,那些幽蓝的、沿着古老“根系”蔓延的光线,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亟待疏导的神经脉冲。“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极小规模、高度可控、目标明确的‘沟通’尝试。不是为了唤醒,不是为了读取记忆,而是为了…发送一个简单的‘信号’,一个旨在降低系统活跃度、促进谐波耗散的‘安抚脉冲’。”

“地球会允许吗?”莉娜问出了关键。

陈佑安沉默片刻。他调出了地球健康指数的实时曲线,以及地心“低语”的频率分析。“地球的健康指数在上升。它的‘低语’变得更加平稳。它认可了我们对月球的谨慎态度。但如果我们想再进一步,主动去做一些事情…我们需要征求它的意见。”

“征求地球的意见?”埃里希挑眉,“怎么征求?对着地面喊话?”

“用地球理解的方式,”陈佑安看向索伦森,“用Ω拓扑谐波。我们需要设计一个‘问题’,用谐波的形式,向地心发送。询问它,关于我们计划对月球进行极小规模、安抚性的谐波干预,它有何…建议,或者警告。”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人类将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聆听地心,而是主动地、有目的地发起一次“对话”,议题是关于如何对待另一个天体。

索伦森的眼睛亮了起来,混合着兴奋与紧张。“这需要极其精细的设计。问题必须清晰、无歧义,不能包含任何可能被误解为‘刺激’或‘攻击’的成分。同时,我们要确保我们的‘提问’信号本身,不会对地球场或月球场造成额外扰动。”

“普罗维登斯,模拟,”陈佑安命令,“模拟我们向地心发送一个特定Ω谐波‘询问信号’的潜在影响。信号内容核心是:关于向月球特定‘伤疤’区域(BS-7)发送旨在降低其谐波活跃度的、极低强度‘安抚脉冲’的意图,征求地球场的‘建议’或‘警示’。评估该询问信号对地球健康指数、地心脉动模式、以及月球‘伤疤’网络(特别是BS-7)的潜在扰动风险。同时,模拟地球可能做出的几种典型回应模式,及其可解读性。”

“任务建立,”普罗维登斯回应,“需要调用‘地球脉动’平台核心算力及全球Ω谐波监测网络数据。模拟将包含高度不确定性。是否确认?”

“确认。”

这次模拟的时间更长,更复杂。它不仅涉及物理和Ω拓扑,还涉及对一个非人类智慧体“意图”和“反应”的建模,这建立在过去几年对地心“低语”模式的大量分析和理解之上。

等待期间,观察站的气氛凝重而充满期待。他们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门槛上:从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到尝试进行第一次主动的、跨天体的、基于Ω谐波的“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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