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残响归寂·骰影迫近(1/2)
绝对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这寂静不同于之前的死寂,而是一种风暴肆虐后万物凋零、能量潮汐退却的“真空”感。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与规则对撞的焦灼气息缓缓沉淀,那些光怪陆离的畸变幻影彻底消失,只剩下大厅穹顶和墙壁上能量回路纹路发出的、稳定却暗澹了许多的蓝白色微光。
中央法阵的银辉已然熄灭,只有地面上那些复杂的几何符号,还如同冷却的熔岩般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热辐射。悬浮的银色球体——“仲裁者”的核心容器——此刻就像一颗巨大而冰冷的金属陨石,表面裂纹细微却清晰,再无丝毫活性波动,陷入了它宣告的“深度节能休眠”。
吴天邪背靠着法阵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凸起,将昏迷的箐小心安置在身边。他自身的状态也糟糕透顶。左臂混沌渊甲传来的不再是力量充盈感,而是一种混乱的饱和与隐隐的排斥。暗金色的甲叶上,那些新生的、扭曲的银紫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时而微微蠕动,时而又凝固不动。心口晶核的旋转变得迟滞而沉重,内部那暴增的、排列紊乱的各色光点,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沙塔。
灵魂层面的“认知微调”感并未消失,反而在寂静中更加明显。他看着自己覆盖渊甲的手臂,偶尔会闪过“这似乎不完全是自己的肢体”的荒谬念头;回忆起刚才吞噬“怨憎黑雾”和“逻辑蜈蚣”的场景,除了战斗的必要性,竟难以唤起更多情感涟漪,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吸收与进化”的认可。
“代价……”他心中凛然,强行收敛心神,运转起最基础的调息法门,不是急于恢复能量,而是首先稳固自我认知。他将意念沉入精神深处,反复勾勒、确认自己的核心记忆与意志:归墟星港的挣扎、与阿箐的相遇、菌甲噬渊的痛楚与希望、一路走来的每一个抉择……用这些真实的、属于“吴天邪”的经历,作为锚定灵魂的基石,抵抗着那种因吞噬过多杂乱概念而产生的“自我稀释”感。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梳理左臂渊甲内狂暴杂乱的能量流。不再追求快速吸收转化,而是像整理一团乱麻,将吞噬得来的、属于不同畸变体的法则碎片、情绪残留、混乱逻辑,分门别类地进行压制、隔离、缓慢解析。心口晶核在他的引导下,旋转速度进一步降低,光芒内敛,开始尝试将那些紊乱的光点重新排列,构筑更稳固的内在结构。
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但每稳固一分,灵魂深处那股燥热和异样感便减弱一丝。
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在吴天邪刚刚稳住自身状态,准备查看箐的情况时,身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嘤咛。
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消散的银白余韵,显得格外深邃,但也充满了疲惫。
“醒了?”吴天邪声音沙哑,带着关切。
箐试图起身,却因虚弱和灵魂的阵阵抽痛而身体一软。吴天邪扶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我没事……只是灵魂与‘仲裁者’意志链接太深,剥离时有些损伤,信息冲击也过大。”箐微微摇头,声音轻若蚊蚋。她闭目内视片刻,眉头微蹙,“冰寂本源消耗很大,但……似乎更加凝练了,而且融合了一丝‘仲裁者’的秩序特性,对规则层面的感知清晰了许多。”
她顿了顿,看向吴天邪,目光落在他左臂那变得有些诡异的渊甲上,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你的手……”
“吞噬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消化不良’。”吴天邪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正在梳理。问题不大。”
箐显然不信他“问题不大”的说辞,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她挣扎着坐直了些,目光投向那沉寂的银色球体和空旷的大厅,开始整理脑海中那股庞大而破碎的信息流。
“‘仲裁者’……与其说是武器或守护者,不如说是埃克斯文明留下的一个‘规则调和与观测终端’。”箐缓缓开口,将获得的知识片段分享出来,“它的核心协议,是维护‘秩序与混沌动态平衡的可能性’,并清除因两者失衡或恶意干涉产生的‘规则污染’。我们遇到的‘x-9畸变体’、外面的畸变区域、还有最后的‘终末回响’,都属于‘污染’范畴。”
“它提到‘第七纪元崩溃实验’……”吴天邪提醒道。
“嗯。”箐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埃克斯文明在第七纪元末期,已经触摸到了宇宙底层规则的边界。他们试图人为构建一个更‘完美’、更‘高效’的秩序框架,来统合当时日益复杂、冲突的多元宇宙法则。但实验出了灾难性差错……不是失败,而是引发了某种‘规则反噬’和‘概念泄露’。‘终末回响’就是那次事故的残留物之一。而‘仲裁者’,则是事故后,文明最后的力量为了应对污染扩散、寻找修复可能而启动的最终项目之一,可惜未能在文明彻底沉寂前完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某些更令人震撼的信息:“它还残留了一些关于其他纪元、其他高等文明尝试的记录碎片……似乎在更古老的年代,也有过类似的‘规则重构’尝试,结局……似乎都不太好。宇宙的底层规则,仿佛具有某种……‘排异性’或‘自我保护机制’。”
吴天邪沉默。这信息量太大,触及的层面太高,暂时无法完全理解,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这不仅仅是历史,更可能关乎现在,关乎那些试图操控规则的存在——比如红袍。
“关于‘冰寂’……”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仲裁者’的数据库里,有类似能量属性的记录片段。指向一次被称为‘万古寒渊’或‘绝对零度事件’的宇宙级现象。那并非自然生成,而可能与一次涉及‘时间’、‘熵’与‘活动性’的规则级冲突有关。部分文明遗族,在事件后其力量本源发生了偏转,呈现出‘冰寂’特性……我的族人,远古冰螭……可能与之有关。”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与追寻的渴望:“但这只是碎片,太模糊了。‘仲裁者’的资料库损坏严重,关于具体事件、涉及哪些存在、我的族人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都没有清晰记录。”
吴天邪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至少有方向了。‘万古寒渊’、‘绝对零度事件’……这些就是新的线索。等我们离开这里,实力更强,总能找到更多信息。”
箐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冰冷与迷茫稍稍驱散,点了点头。
“它最后提到的‘临时共生协议’和‘有限权限’,具体是什么?”吴天邪问起更实际的问题。
箐集中精神,尝试与脑海中那个近乎沉寂、但依然存在一丝微弱链接的银色意志沟通。片刻后,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迅速勾勒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微调变化的多层几何立体符文。符文散发着稳定、温和但本质极高的秩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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