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安定城(2/2)
“松开!你他娘的松开!”董狰怒吼。
但姚苌只是咬得更紧,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至少,要拉一个垫背的,然而,他低估了董狰的凶悍。
这个人形凶器在剧痛之下,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
他猛地翻身,将姚苌压在身下,然后抡起拳头,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砸在,姚苌的脸上,鼻梁断裂,牙齿崩飞,眼眶爆裂……
姚苌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还在挣扎,还在撕咬。
直到董狰最后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世界,瞬间黑暗,姚苌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董狰从他身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然后弯腰,抓住姚苌的头发,将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提了起来。
“王上!”他高举头颅,嘶声怒吼,“姚苌,授首!”
声音响彻战场,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羌军的士气,瞬间崩溃,主帅死了,还打什么?
逃命吧!羌军开始溃散,但冉闵没有下令追击。
他静静地,看着董狰手中那颗头颅,看着那张曾经英俊、如今却面目全非的脸。
“终于……死了。”他低声说,然后,调转马头。
“传令,收兵,姚苌已死,余者……降者不杀。”
“诺!”命令传下去,战场逐渐平息,但冉闵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
姚苌死了,但他的儿子姚兴还在,他的部众还在。
关中的羌乱,还没有完全平定,但至少,最大的毒瘤,被挖掉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雪已经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苻坚,”冉闵低声说,“你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
然后,他望向东方,那里是潼关,是慕容恪,下一个,轮到你了。
第三幕:毒蛇死
安定城外战场边缘,战斗已经结束,但杀戮还在继续。
不是战场上的杀戮,是清算。
羌军的溃兵四散奔逃,但大多数被黑狼骑和乞活军围住,要么投降,要么被杀。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固,将雪地染成暗红色。
中军大帐前,冉闵下马,看着被董狰扔在地上的姚苌头颅。
头颅已经不成人形,鼻梁塌陷,眼眶爆裂,牙齿掉了大半,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
但那双浅褐色的、如同狼顾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凝固着,死前的疯狂和不甘。
“确认是姚苌吗?”冉闵问。
“确认。”玄衍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枚玉佩。
那是从姚苌尸体上搜出来的,是苻坚当年赐给他的“承恩”玉佩。
“这是他的贴身之物,错不了。”
冉闵点头,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颗头颅。
这个背叛了所有人、最终也背叛了自己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死得……很惨,但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有一种……空虚。
“王上,”董狰走过来,他身上也满是伤口,但精神亢奋。
“这厮临死前,用了‘焚心丹’,跟疯狗一样。”
“要不是末将,皮糙肉厚,还真可能被他咬死。”
冉闵看了他一眼:“伤得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董狰咧嘴一笑,“就是肩膀被他咬掉一块肉,疼得厉害。”
“去找军医,处理一下。”冉闵说,“别感染了。”
“诺!”董狰转身离去,冉闵重新看向姚苌的头颅,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当年,姚苌跪在苻坚面前,献上羌族信物,发誓效忠的场景。
那时的姚苌,年轻,英俊,眼中满是“真诚”。
想起了姚苌如何曲意逢迎,如何小心翼翼,如何在苻坚面前表现得像一条忠犬。
想起了五将山上,姚苌如何逼死苻坚,如何厚葬他,又如何……觊觎玉玺。
“姚苌啊姚苌,”冉闵低声自语,“你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
权力?财富?地位?也许都是,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得到,还搭上了性命。
“王上。”墨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姚苌的尸体……怎么处理?”
冉闵想了想:“枭首示众,尸体……喂狗。”
墨离点头,转身去安排,但冉闵又叫住了他:“等等。”
“王上?”
“头颅……留下。”冉闵说,“我要用它,祭奠苻坚。”
“诺。”墨离离去,冉闵站起身,望向战场。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收拢俘虏。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有……死亡的气息。
“军师,”他忽然开口,“你说,姚苌值得吗?”
玄衍沉默片刻,缓缓道:“从结果看,不值得。”
“他背叛了所有人,最终众叛亲离,死无全尸,但从过程看,也许他觉得值得。”
“什么意思?”
“姚苌是个野心家,也是个现实主义者。”玄衍分析道。
“他投靠苻坚,是为了生存,他背叛苻坚,是为了更大的权力。”
“他抵抗王上,是为了保住,已有的东西。”
“每一步,他都在权衡利弊,都在做最有利的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他没想到……”
“王上会这么强,强到打破了,他所有的算计。”
“所以他输了,死了,但至少在死之前,他挣扎过,战斗过,也……疯狂过。”
冉闵点头,是啊,挣扎过,战斗过,疯狂过,然后,死了。
这就是乱世,赢家通吃,输家……尸骨无存。
“王上!”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俘虏清点完毕。”
“羌军战死一万两千人,俘虏八千,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人,重伤一千五百人。”
冉闵眉头微皱,伤亡比他预想的要大。
姚苌的困兽之斗,确实给乞活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至少,赢了。
“重伤员,全力救治,阵亡者……厚葬。”
他下令,“俘虏全部充作苦役,送去修路挖矿。”
“告诉他们,好好干活,还能活命,敢闹事的……格杀勿论。”
“诺!”传令兵离去。
冉闵重新上马,“走吧,军师,我们去看看……安定的百姓。”
两人策马,向安定城走去,沿途看到的是满目疮痍。
村庄被焚毁,农田被践踏,尸体随处可见,有士兵的,也有百姓的。
一些侥幸活下来的百姓,正从藏身之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新的统治者,还是……新的屠杀?
冉闵看着那些百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是羌人,是胡人,按照“杀胡令”,他们都该杀。
但他想起了玄衍的话,长安是汉人的故都,要收买人心,不能屠城。
那么安定呢?这里不是长安,这里没有那么多象征意义。
但这里……也是土地,也是人口,也是资源。
“军师,”他忽然问,“这些羌人百姓……该怎么处置?”
玄衍想了想,缓缓道:“按‘杀胡令’,该杀。”
“但王上想要稳固关中,就需要劳力,需要税收,需要……人心。”
“羌人的人心?”
“不,是汉人的人心。”玄衍纠正道。
“王上如果大肆屠杀,羌人百姓,固然能震慑胡人。”
“但也会让天下汉人觉得,王上只是个屠夫,不是仁君。”
“而那些还在胡人统治下的汉人,也会因此畏惧王上,不敢来投。”
冉闵沉默,他知道玄衍说得对,但……不甘心。
这些羌人,这些胡人,曾经屠杀了多少汉人?
曾经把汉人,当作“两脚羊”,当作奴隶,当作牲口,现在要他放过他们?
“王上,”玄衍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道。
“杀戮可以震慑一时,但不能长治久安。”
“若想真正统治关中,就必须让胡人归化,让汉人安心。”
“而最好的办法……是‘分而治之’。”
“分而治之?”
“对。”玄衍点头,“将羌人中的贵族、酋长、军官,全部处死,以儆效尤。”
“但普通百姓,可以留下,分散安置,与汉人杂居。”
“让他们耕种,纳税,服役……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同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那些冥顽不灵、心怀怨恨的,该杀还是要杀。”
“但要杀得,有理有据,杀得……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冉闵明白了,这是政治,冰冷,残酷,但有效。
“那就按你说的办。”他最终说,“但有一点……”
“所有羌人,必须改汉姓,说汉话,穿汉服,违者……杀。”
“臣明白。”玄衍躬身。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安定城下,城门已经打开,守城的羌军早已投降。
乞活军的旗帜插在城头,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冉闵策马入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
有羌人,也有汉人,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知道,他们在恐惧。
恐惧他这个“武悼天王”,恐惧他的“杀胡令”,恐惧……未知的命运。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前行,直到来到城中心的广场。
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冉闵下马,走上高台。
口。
声音不大,但通过亲卫的传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安定城的百姓们。”全场寂静,只有风声。
“姚苌已死,羌军已灭,从今天起,安定……归大魏了。”
短暂的骚动,但很快平息。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害怕我会屠城,害怕我会杀光你们。”
冉闵继续说,“但我今天,在这里宣布……”
“只要你们,遵守大魏律法,安心生产,按时纳税,我……不杀你们。”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呼。
不杀?那个颁布“杀胡令”、屠杀了无数胡人的冉闵,说不杀?
“但有几个条件。”冉闵提高了声音。
“第一,所有羌人,必须改汉姓,说汉话,穿汉服,违者,杀。”
“第二,所有土地,收归国有,重新分配,原属羌族贵族的土地,全部没收。”
“普通百姓的土地,可以保留,但必须登记在册,按时纳税。”
“第三,所有青壮年男子,必须服徭役,修路筑城,以工代税。”
“老弱妇孺,可以耕种纺织,自食其力。”
他顿了顿,最后说:“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接受,就活,拒绝……就死。”
说完,他不再理会,
他知道,这些话会引起震动,会引起反抗,甚至会引起暴动。
但他不在乎,仁慈,已经给过了,剩下的,就是铁血。
“墨离。”他对跟上来的人说,“派人盯紧城里的动静,有敢闹事的,杀无赦。”
“还有,”冉闵补充道,“把姚苌的头颅,用石灰处理好。”
“装进木匣,我要带着它……去五将山。”
冉闵重新上马,离开广场。
身后是窃窃私语的百姓,是刚刚经历过血火的城池,是一个……新的开始。
而他,要去完成最后一个承诺,祭奠苻坚。
第四幕:天罚矢
三日后,五将山,雪又下了起来。
细密的雪粒,轻轻覆盖在,五将山的山道上。
覆盖在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上,覆盖在……那座新立的坟墓上,苻坚的墓。
冉闵独自一人,骑马来到墓前。
他下马,将缰绳系在旁边的枯树上,然后走到墓碑前。
墓碑很简陋,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石,上面刻着“大秦天王苻坚之墓”八个字。
没有墓志铭,没有溢美之词,就像这个人一样,简单,直接,却……令人难忘。
冉闵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姚苌的头颅。
经过石灰处理,头颅已经干瘪,但那张脸依旧可以辨认。
尤其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即使死了,也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苻坚,”冉闵将木匣放在墓碑前,“我把他带来了。”
“这个背叛你的小人,这个弑君之贼,这个……最终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说得对,五胡次序,无汝羌名,姚苌……不配。”
风雪呼啸,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冉闵在墓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苻坚,想起了那个想要“胡汉一家”,却最终失败的皇帝。
想起了他临死前的悲壮,想起了他……把玉玺托付给自己的决绝。
“你放心,”他最后说,“这天下,我会替你看着,这乱世……我会替你结束。”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取冉闵的后心。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高手所为。
但冉闵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箭矢及体的瞬间,猛地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铠甲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抖。
“有刺客!”远处的修罗近卫惊呼,立刻冲了上来。
但冉闵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缓缓转身,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那是山坡上的一片树林,此刻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冉闵知道,刺客就在那里,而且,不是一个人。
“出来吧。”他平静地说,“躲躲藏藏,不是英雄所为。”
短暂的寂静后,树林中走出三个人,不,不是走,是……滑。
他们的动作很诡异,像蛇一样在雪地上滑行,几乎不留痕迹。
三个人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服,与雪地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姚苌的余孽?”冉闵问。
为首的一人摘
眉宇间与姚苌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阴冷,像毒蛇。
“姚兴。”年轻人说,“姚苌之子。”
冉闵点头,他猜到了,姚苌死了,但他的儿子还在,而且,显然不甘心。
“你想为你父亲报仇?”冉闵问。
“是。”姚兴咬牙切齿,“我要用你的头,祭奠我父亲!”
“就凭你们三个?”
“不止三个。”姚兴冷笑,拍了拍手。
树林中又走出十几个人,个个身穿白衣,手持弓弩,将冉闵团团围住。
远处的修罗近卫,想要冲过来,但被冉闵再次制止。
“退下。”他说,“这是我的事。”
“可是王上……”
“退下!”
近卫们无奈,只能后退,但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些刺客。
冉闵环视四周,忽然笑了,“姚兴,你比你父亲聪明。”
“知道正面打不过我,就用暗杀,但是……你比你父亲蠢。”
“什么意思?”姚兴皱眉。
“你父亲至少知道,暗杀要在人多的地方,要在混乱的时候。”冉闵说。
“而你,却选择在这里,在我最警惕的时候,这说明……你急了。”
姚兴的脸色变了。
“我父亲死了,羌族灭了,我能不急吗?!”
他嘶声道,“冉闵,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放箭!”
话音落下,周围的刺客,同时扣动扳机。
十几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冉闵,但冉闵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举起了左手,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弓。
坠日冥弓,弓身漆黑,弓弦血红,仿佛由鲜血凝成。
在弩箭射到的瞬间,冉闵动了,不是躲避,是……旋转。
他以左脚为轴,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坠日冥弓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弓弦与弩箭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然将所有的弩箭都弹开了!
刺客们愣住了,这……这还是人吗?但冉闵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停下旋转的瞬间,右手已经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箭。
不是普通的箭,是“天命裁决”。
那支通体漆黑、箭簇呈三棱形、带着细密倒刺、涂抹着瘟娘子,特制剧毒的冥矢。
箭杆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在雪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最后一支,原本打算留着它,对付更强大的敌人,但今天,他改变主意了。
“姚兴,”他缓缓拉开弓弦,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父亲死前,我给了他一个选择,降,或者死。”
“他选了死,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弓弦拉满,坠日冥弓的弓身,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放下兵器,投降,我饶你不死。”
姚兴的脸色苍白,他能感觉到,箭上凝聚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刺穿。
但他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没了,“羌族儿郎!”他嘶声怒吼,“杀了他!”
刺客们再次扑上,但已经晚了。
冉闵松开了弓弦,“天命裁决”离弦的瞬间,没有声音。
但在空中飞行时,却发出一种凄厉的尖啸,像厉鬼的哭嚎,像天神的怒吼。
箭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雪花被气浪推开,形成一道真空的通道。
姚兴看到了箭矢,他想躲,但身体却僵住了。
因为那支箭……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箭矢精准地,射入了他的胸口。
不是心脏,是胸口正中,那里是铠甲,最厚的地方。
但“天命裁决”的穿透力太强了,连百炼精钢都能射穿,何况区区皮甲?
箭簇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姚兴低头,看着胸前的箭杆,看着迅速蔓延开来的黑血,箭上有毒。
然后,他笑了,那是释然的笑,是解脱的笑。
“父亲……”他喃喃道,“儿子……来陪您了……”
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周围的刺客发出惊恐的呼喊,想要扶住他,但已经晚了。
姚兴,姚苌最后的血脉,羌族最后的希望,死在了五将山,死在了冉闵的箭下。
而他的死,成了压垮刺客们,最后一根稻草。
“少主死了!逃啊!”刺客们四散奔逃。
但冉闵的近卫,已经围了上来,一场屠杀,开始了。
冉闵站在原地,看着姚兴的尸体,看着那张年轻却充满仇恨的脸。
又一个,又一个想杀他的人,死了。
这乱世,就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杀到最后,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王上。”玄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姚兴……可惜了,如果他能投降,也许还能为羌族,留一点血脉。”
“留了又如何?”冉闵反问,“留下仇恨,留下隐患,留下……未来的叛乱?”
玄衍沉默,是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王上比他懂。
“收拾一下。”冉闵收起弓,“把姚兴和他父亲,埋在一起吧。”
“父子一场,也算……团圆了。”
“诺。”玄衍去安排。
冉闵重新走到苻坚的墓前,看着那个木匣,看着里面的头颅。
“苻坚,又送走了一个。”他低声说,“接下来,轮到慕容恪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狐裘的女子,正从山道上缓缓走来。
慕容昭,她怎么来了?冉闵愣住了。
慕容昭走到墓前,看了看,木匣里的头颅。
又看了看冉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王上,”她轻声说,“您……报仇了。”
“嗯。”冉闵点头,“报仇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冉闵望向东方,“去潼关,去河北,去……结束这乱世。”
慕容昭沉默片刻,忽然跪在苻坚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看着冉闵,“王上,臣妾……能跟您一起去吗?”
冉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好。”他伸出手,慕容昭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向山下。
身后,是苻坚的坟墓,是姚苌父子的尸体,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而前方,是潼关,是河北,是……新的战场。
风雪中,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仿佛在走向一个未知的、但注定充满血火的未来。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