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波澜骤起（2/2）

消息传回城内，朝堂之上顿时暗流涌动。

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听闻被押回来的人里有不少是自己旧识，甚至还有几人曾受过自己照拂，顿时坐立难安。

吏部一个姓周的侍郎，祖籍苏州，往日里常与江南商号往来，此刻正坐在值房里搓着手，额上渗着冷汗。

他暗自思忖：前年吴老三曾托人送来一对玉如意，自己虽没收下火铳的好处，可若是被牵连上，怕是百口莫辩。

还有几个翰林院的编修，都是江南士子出身，家中与当地富户多有联姻。

听闻岳父、舅父等人也在囚车之中，吓得连早朝都险些迟到，见了蒋瓛从宫门前走过，都赶紧低下头，生怕被认出来。

更有那曾在江南任过职的官员，当年收过商贾的“冰敬”“炭敬”，此刻都在府中翻箱倒柜，将往来书信、账目一并烧毁。

有个退休在家的前御史，听闻此事竟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便让家人收拾细软，想连夜逃出应天，却被守门的锦衣卫拦了回来。

蒋瓛将这些动静看在眼里，却不多言，只将审讯记录与搜出的证据整理妥当，径直送往皇宫。

那些江南官员的恐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预兆——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证据摆在朱元璋面前，谁也护不住他们。

宫墙之内，朱元璋看着蒋瓛呈上的卷宗，手指在“江南官员与商贾勾结”几字上重重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应天城里的风声鹤唳，他早已听闻，只是这一次，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应天大理寺衙门前，锦衣卫押解的人犯刚到，三司衙门的官员已列队等候。

不多时，太子朱标与刘伯温、李善长并辔而来，三人皆身着官袍，神色凝重。

朱元璋在奉天殿传下口谕，命三司会审此案，由太子朱标监审，刘伯温、李善长辅佐，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这旨意一下，朝野皆知，陛下是动了真格的。

大理寺大堂内，朱标端坐主位，刘伯温与李善长分坐两侧。

案上堆着锦衣卫呈上的卷宗，密密麻麻记着人犯的供词与搜出的证据。

朱标先让锦衣卫将火器监那三个主事带上堂来，沉声道：“你们私卖火器与外夷，勾结江南商人，可知罪？”

矮胖主事瘫在地上，嗫嚅道：“罪臣……罪臣知罪，只是……”

“只是什么？”刘伯温目光锐利，“莫非还有同党未曾招出？”

一旁的李善长将账册扔在地上：“这些银钱往来，分明有京中官员的印记，你们还想包庇不成？”

三人面面相觑，终是把江南派系几个官员的名字说了出来。

朱标让人一一记下，又传江南商人上堂。

吴老三等人见证据确凿，再不敢狡辩，将如何打通关节、如何与官员分赃的事和盘托出。

审案持续了三日，堂内的供词录了满满几大箱。

朱标每日审完，便带着卷宗入宫禀报朱元璋，刘伯温与李善长则留在衙中整理证据，核对人犯口供。

有江南官员想托关系说情，都被李善长挡了回去：“太子监审，陛下盯着此案，谁敢徇私？”

也有想威胁证人的，刚露苗头就被刘伯温察觉，让人严加看管。

到第四日，案情已水落石出：火器监主事与江南商人、京中官员相互勾结，私卖退役火铳牟利，牵连者上至侍郎，下至地方捕头，共三十余人。

朱标将最终的审理结果奏请朱元璋，只待圣裁。

大理寺外，百姓们都在议论此事，都说这场会审动了真格，大明的王法，终究不是摆设。